都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两个人逆着人流前进,一个青年,一个少年,两人出色的样貌引起人群的注意。
晚秋的风中,少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胸口绣着“如松中学”字样。他臂弯里搭着一件黑色长外套,右手扣在青年的手腕上,脸色冷然地一味拉着人往前走。
青年似乎喝了酒,面色绯红,眼波流,那模样任谁看一眼都有些脸红心跳。他跟在后面脚步踉跄,勉强跟上。
酒精不仅会迟钝人的反应,还会侵蚀人的四肢。
至灼左脚绊右脚走了半天,忍不住晃晃被抓住的手,抱怨道:“你慢点,我跟不上。”
醉酒的人声音是从来没有的柔软,这更加激起陆照内心的不快。
他抿唇不言语,像是根本没听见一般继续迈动长腿,毫不体贴地牵着青年继续前进。
身边的人流逐渐稀疏,他们拐进冷清的街道。这里只有几间店铺零星亮着,路灯一半都是坏的,建筑相比刚刚的繁华显得老旧而寂静,与发达的s市有些格格不入。
白色板鞋缓缓停在黑色沥青路上。
至灼不解地看向前方忽然停下的背影,他向前一步与陆照并排站到一起,歪头用醉朦朦的桃花眼望过去问:“怎么啦?”
少年垂眸不说话,至灼只好凑得更近一些,追问:“恩?”
陆照深吸一口气,侧眸看向余光里的人。青年整个人贴着他的手臂,弯下腰,偏着身体从低处昂首望向他,漂亮的脸颊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那样引人注目。
见陆照终于看过来,至灼眉眼舒展,弯眸展开笑颜。褐色眼眸里含着碾碎的星辰,青年像是降临人间的天使。
陆照注视着他的脸,动了动唇:“我生气了。”
“多好。”
陆照蹙眉,漆黑的眼眸里暗藏危险,低声反问:“好吗?”
至灼眼里笑意更浓,抬手坏坏地拨弄他灯光映射下格外浓密的睫毛。
陆照下意识闭上眼睛,只听那清冽好听的声音浅笑着说:“这证明你特别喜欢我呀,喜欢我不好吗?”
昏黄灯光下照不到的阴影里,少年分明的喉结上下滚动。
大约是感受到陆照心情恢复,知道自己把人哄好了,至灼站直身体,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他站在晚秋无人的冷清又昏暗的街道上,瑟缩一下。
此时酒精已经渗透血液和皮肤,风一吹,身体的热量好像被攫取,抢掠一空。
至灼不高兴地压下嘴角:“我冷。”
看着他这副模样,陆照眼神无奈,松开握紧至灼的手,展开臂弯里的外套。
“伸手。”
至灼格外配合地抬手,转身,穿上衣服。黑色长风衣裹上身体以后,温暖迅速占据感官,他闭眼惬意地舒了口气。
修长的手指勾着纽扣,帮他整理好衣服以后,陆照支起身体。看着面前好几天没见的人,他一想到刚刚的事情,心中的不悦又再次翻滚。
陆照蹙眉,握住至灼的手臂刚想说话,旁边却传来一声轻浮的口哨。
“嗨。”
听到声音,面前的青年睁开眼睛。至灼好奇转头,见后面走来的几个人是跟自己说话,他笑眯眯抬手,也回一句:“嗨。”
一身社会气的几名青年看他竟然回应,双眼一亮:“刚刚在酒吧里就注意到你了,怎么样,要不要一起玩玩?”
说到“玩”这个词的时候,他声音含糊,暧昧地挑了下眉。
这句话无疑是太岁头上动土,老虎身上拔毛。
至灼也扬眉,笑着看向面前的陆照。果然,少年清俊的脸再次覆上一层一层寒冰。
陆照没有理会那些人,而是抬手压下至灼打招呼的手,帮他拉起风衣的兜帽。
巨大的黑色帽子将那张惹眼的脸尽数藏匿,不给旁人露出一点。
“等我一下。”陆照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