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墨画上去似的;睫毛轻软,微颤间丝丝动人;悬胆翘鼻下面是一张樱桃小嘴。最难得是她整个人肤色白皙,在背光处依然有柔光拂面,动人之极。
“大哥,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
“家里出了大事,莫要声张,你收拾一下细软家私,快些到前院来,我们今夜就要出发去开封。”
她怔住了,来不及思量,见刘文聪紧张焦急的神色,就知事情不好,忙问道:“爹呢?”
刘文聪却是说不出口了,再又觉得时间已不够用哪里有这闲工夫聊天,就催着她赶紧去收拾,自己又回去前院,要准备马车。
夜色深沉,刘府下人小定已经赶到了魏显府上。
长安城主薄魏显是这座城的第三号人物,掌管文书,出纳官物,销注簿籍,全城的赋税,转运抽成,上供物品都是由他这里归总入册。长安城的官场人物都称他作“魏财神”。
他四十余岁,身材矮胖,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厚厚的毛垫,热腾腾的香茶,可他却面色冰寒,听小定说完,对身边的老仆开了口:“拿一千两给他,安排在西苑住下,再去将徐青和冯暨北请来。”
小定领了赏,眉开眼笑地下去了,可悲刘文聪十载的主仆情义却不及一千两银子。
不一会儿,两个江湖人就走入进来。
左边一位书生打扮,青衫方巾,腰佩一柄宽厚的长剑,右边一位武士衫,长巾扎发,背着一柄狭长的唐横刀。
魏显一见两人,就离开了太师椅,站上前先握住了右边背刀的汉子,笑着说道:“如此晚了,还要麻烦冯兄弟,哥哥过意不去。”
“魏大人客气了,冯某在府上讨生活,便没有“麻烦”两字。”
魏显笑着说好,再跟书生打扮者招呼:“青儿呀,深夜唤你前来,可惊动你家人?”
“青儿知舅舅必有要事,再则父亲平日多有教诲,舅舅之事再小于青儿都是天大的大事,须谨慎小心操办。”
“好,很好!”魏显笑得有些忧心,若不是这退下的前御史刘文聪早些年扳倒过诸多大官,他又何必要花费心思买通刘府的下人呢?“今夜,我得到一个消息,刘文聪那老贼偷合开封御史中丞,要构陷于我!我不愿让他得手,只有及早让他在长安做了鬼,才能安心。”
徐青抱拳弯身,冯暨北洪亮的嗓门叫了起来:“这老贼胆大包天,居然敢对付大人,冯某这就去打杀了事!”
徐青拉住冯暨北,向魏显低声地问:“刘府上下该做如何?”
魏显眯着双眼,冰寒的目光透着浓重的杀机:“斩草除根,不留活口。”
徐青身子震了一震,劝道:“这人毕竟是前御史,全家灭杀,官家会不会……”
“官家如何能够知道?江湖盗匪横行,旧日仇家上门,什么理由不行?哼,长安长安,这是我的长安!”
在徐青、冯暨北领着十余个杀手赶往刘府的时候。
刘府最北边的这座院子里,梅花在风中落下,下了一阵极短却又极美的花雨。
江瘦花将两只包裹放在床边,低着头考虑了一阵,慢慢地,走到供着观世音菩萨的长案前。
她弯腰,伸手,自案下扯出一只长长的布包。
她的双手捧着布包,想了又想,最后轻轻地一抖,布条展开……
一柄细软长剑像一条出水的鱼,弹动着身子,跃起在空中……
这是一柄软剑,外面套着一层薄薄的皮鞘,剑颚似一只飞舞的燕子……
这柄剑名作“燕归来”,自汉末开始,一代一人,所有用此剑的人都是女子,她们无不在当时的江湖中留下让人羡慕的故事,或艳丽,或美好,或悲壮……
她将软剑缠于腰上,飞舞的燕子正扣在肚脐下方。
床边放着一双木屐,白绳带,圆头,梨花木。她赤足踩了上去,背上两只包裹,走出了屋子。
在梅花树下,忽然就想到了第一次来这里,还没有这座小院,只有这株孤独的梅花,那时是秋天,光秃秃的树杈,刘二郎抱着她,跟她说等入冬了,这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