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开得十分美丽。
花雨洒落在她的身上,数十个冬日的苦寒也随之轻轻地拂了上去——若君也能与奴一起看,才是十分美丽呢!
她再回头看了一眼小屋,带着满身的梅花,渐离渐远。
前院,南屋的门被推开,刘泰恩的娘子牵着儿子的手,跨过门槛,十一岁的孩子抱怨着:“娘,孩儿想睡觉。”
“孩子,上了车就睡,来。”她低下头笑着说了一句,神色间还是掩不住一丝惊慌,待抬起头,才是真的惊呆住了。一个黑衣人如蝙蝠似的,倒挂在屋檐上,垂下来的脑袋正对着她的脸。
这人用黑布蒙着脸,眼神怪异,忽然沙哑地说了句:“长的不错,可惜可惜。”话音刚落,不容娘子和小孩有何念头,挥手就是一记刀光闪过,将长的不错的头给砍飞在地上……孩子困顿的目光随着娘亲的脑袋一直低下去,这脑袋像球在地上滚了两滚,白白的脸转过来已是染满了尘土与血水,黑乎乎的……
孩子张大了嘴正要叫起来,刀光又是一闪,他的脑袋也滚了过去,撞到娘亲的上面。
两具喷血的身子一一倒在地上。
刘泰恩站在马车边,刚跟下人交谈完,走来屋前,就见到黑衣人跃下屋顶,后面妻儿惨死的场面。
他惊恐地要喊起来,一把唐横刀自身后刺入,穿出前胸,然后内力涌入,他满嘴都是血,只有血流的声儿,瞬间毙命。
坐在马车上的车夫,往车上搬行囊的下人,一丝声响都没有地被杀死——自上望下来,整座刘府,屋顶站着四人,前院四人,大门上墙边站着一人。
铁剑书生徐青漠然看着一切在发生,良善之人无辜惨死,徒然奈何地叹息。
这些黑衣人俱是魏显豢养的打手,在江湖中多有杀戮,对付这一座府上的普通人,实在是太过容易。
思量间,他见冯暨北伸出两根手指,便明白刘府上上下下,已是只剩两人。
冯暨北带着人向东屋赶去,那是刘文聪的卧房。
再有三人,向北边的院子赶去,且远且暗,已看不清楚了,徐青本应前去照应,可他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墙上,只希望这一切快些结束。
片刻功夫,冯暨北带着人离开东屋,向他做了个手势,表示刘文聪已死。
冯暨北来到刘泰恩身边,蹲下去,一会儿站了起来,手里已搜出一只信封,又对他挥了挥手。
“这徐青若不是魏显的外甥,我非跟他比划一下,兄弟们干活,他站那么远望风,是啥意思?”冯暨北心里做念,可嘴里不说,面上不露。猛地见到徐青冲着他挥手,模样焦急,也不知对方想表达什么。
徐青如同见了鬼一般。起先他只见到靠北的院子走出来一个白色身影,忽然就见这身影一闪,如飞燕掠空,横渡八丈,足不沾地。更骇人的是这身影凭空一个翻身,又是高起,徐徐滑过半空,已然落到冯暨北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仅仅三步左右!
想冯暨北也是江湖上有名有号的强手,不然也不会被魏显推崇,遇到事关身家性命之阻碍就唤来操办。可这等身手居然被人欺近三步尚且不知,若不是他在远处看着,真以为是遇到鬼了。
这来人的轻功实在惊世骇俗,匪夷所思,他挥手连指,可冯暨北硬是没有察觉,还望着自己。
“真是蠢人!”他飞身跃下,向他们冲了过去。
浑然不知的冯暨北还举着信封。
江瘦花伸手自他手上取过信封,宛如在花丛中摘下一朵花,轻而易举。她看了眼刘泰恩,心知刘府上下怕是没有活口了,这么一想,顿时心如刀绞……
她跟刘家二郎一见钟情,才拜别师傅闯荡江湖一年,就不顾一切地跟着二郎回了刘府,住了一个月,刘文聪本是不答应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礼,堂堂刘家怎可不守礼?可这一个月,刘二郎不断的抗争,刘家大郎刘泰恩也帮着弟弟劝,兄弟情深,嫂嫂带着孩子也来跟刘文聪劝,这么劝了一个月,刘文聪还是不答应……然后,刘二郎就病了,病得很重,她衣不解带地照顾,被刘文聪看在眼里,终于感动了这位固执的前御史,答应了两人的婚事。
可,谁也没有料到,刚成亲不久,刘二郎就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