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从未有社会主义国家企业实现海外上市。
杨荣不仅创下了历史,更凭借“史无前例”的噱头,该公司在纽交所获得35倍超额认购,成功在海外融资七千五百万美元。
此后,他又凭借一系列精妙的资本运作,打造出多家分别在纽约、香港、上海上市的企业,外加大批非上市关联公司,商业版图迅速扩张。
说实话,抛开迥异的商业运作方式不谈,牟齐中与杨荣本质上其实是同一类人。
他们都精准抓住了国家经济转型的风口,凭借过人的胆识和敏锐的商业嗅觉,牢牢把握住了时代机遇。
他们的行事手段,都充满了争议,如同在烈火中取栗、怒海里冲浪,赌性与魄力并存。
而两人的结局,也近乎殊途同归,最终都黯然落幕,成为那个特殊时代的独特注脚。
牟齐中的一生大起大落,在富豪与囚徒的身份间反复切换。
杨荣则在2002年因经济问题涉案,最终流亡海外,销声匿迹。
不过话说回来,有人精明投机,就有人踏实苦干,人群分布向来遵循正态规律。
虽然有人偏爱冒险逐利,但对于有着五千年文明传承的东方大国而言,更多的普通人,始终在埋头苦干、脚踏实地。
从1978年到1991年,我国改革开放已然走过十四个年头,国内与世界的联系愈发紧密,而最直观的标志,便是“华夏制造”一步步走出国门,走向世界市场。
同样是1991年,欧共体宣布对共和国生产的小屏幕彩电征收反倾销税。
据欧共体统计数据显示,1985年欧洲从共和国进口小屏幕彩电仅五万五千台。
到1988年,这一数字暴涨数十倍,飙升至一百二十五万台。
我国出口的彩电占据欧洲16.9%的市场份额,且增长势头依旧迅猛。
于是为了抗衡来自华夏的彩电竞争,欧美本土厂商不得不降价30%,依旧难以抵挡。
同年,共和国对美贸易顺差攀升至九十亿美元,成为仅次于日本的全球第二大对美贸易顺差国。
这就意味着,每年有九十亿美元的资金从美国流向华夏。
虽说我国产业层级暂时比不上日本的家电、电子等高精尖产品,在各类出口商品中,我们主要是纺织产品成为出口创汇的核心品类,撑起了外贸出口的半壁江山。
但清晰的趋势已然显现。
一个世界级的制造工厂,正在华夏大地上缓慢崛起。
另外,也不能忽视外企企业和合资企业在我国经济中的贡献。
就像华夏皮尔卡顿公司,由于占着法国品牌的优势,借助华夏人工成本低廉的便利,作为最早扎根共和国的合资企业,也顺势成为助力国家经济发展、推动外贸与产业升级的重要力量。
近年来在宁卫民和邹国栋的双重努力,皮尔卡顿公司不但成衣出口规模节节攀升,对欧洲和日本的服装厂商出口面料,或者根据订单加工,也成了贸易大宗。
不同于牟齐中剑走偏锋的投机生意,皮尔卡顿公司的海外贸易之路,走的是稳扎稳打的实业路线。
彼时国内纺织业正面临产能过剩、内需疲软的困境,大量国营纺织厂积压的面料、成衣无处消化。
而合资属性的皮尔卡顿公司,恰好借助合资企业的优势,打通了国内积压产能与海外高端市场的通道,既解决了上游厂家的库存难题,又能凭借低廉成本在贸易中轻松套利。
完全可以说,皮尔卡顿华夏公司在国内,几乎成了除官方以外的最大纺织品出口中间商。
从利润层面来看,1991年全年,皮尔卡顿公司的海外贸易净利润突破三千二百万元,这在当时国营企业普遍亏损、民营经济刚起步的年代,无疑是天文数字。
可即便如此,明眼人都能看出,纺织、彩电这类实体产业出口势头再迅猛,终究逃不开低溢价、高竞争、高风险的桎梏。
有时候看似赚得热闹,实则利润大头被海外渠道掐在手里,还时刻面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