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成龙用英语说:“叫我Jack就行。我先看看那批货。”
马可带他去了仓库。米兰郊外的一个大仓库,货架上堆满了各种商品,从围巾到皮包到鞋子,什么都有。“天马”的围巾被单独放在一个区域,堆在托盘上。
杨成龙拆开一箱,拿出一条围巾。深红色的,花纹是哈萨克族的传统图案。他摸了摸,确实比前两批硬一些。他又拆了一箱,摸了一条,这条没问题,很软。
他一条一条地摸。摸到第十五条的时候,他停下来。
“马可先生,这批货里,大概有百分之十五的围巾手感偏硬。其他的都没问题。”
马可点了点头。“我也大概估算了一下,差不多这个比例。”
杨成龙把有问题的围巾挑出来,堆成一摞。五十条,一条不少。
“这五十条我退回去,重新补发。运费我们承担。已经到仓库的那一百五十条,逐条检查,把有问题的挑出来。剩下的你们先卖。如果卖的过程中再发现问题,随时找我。”
马可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杨先生,你今年多大?”
“二十。”
马可笑了。“我二十岁的时候,还在酒吧里弹吉他。你已经从中国飞到意大利来处理质量问题了。”
他伸出手。“合作继续。”
杨成龙握住了他的手。
从米兰回伦敦的飞机上,杨成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质量问题不是偶然的。红山牧场的织工都是牧民,以前自己织自己用,织得好坏都无所谓。现在要按“天马”的标准批量生产,质量控制必须跟上。
他给林晚晚发了一条消息。
“晚晚,我们在红山牧场设一个质检点。每一条围巾出厂前都要检查。不合格的不能发。”
回复来得很快。“已经在做了。你爸让林小雨在红山牧场设了一个质检站,每条围巾都要过她的手。”
杨成龙看着那行字,心里踏实了一些。
他又发了一条。“晚晚,我想在杭州设一个‘天马’的展厅。不是网店,是实体的。客户可以来看样品,摸实物。欧洲的买手来中国的时候,可以顺便来杭州。”
“好主意。我找找地方。”
“别找太贵的。我们钱不多。”
“知道了,杨老板。”
杨成龙看着“杨老板”三个字,笑了一下。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想起了杨革勇的话:“你是在做正经事,不是在求人。”
他是在做正经事。这就够了。
九月初,杨成龙回到伦敦,开学了。
大二的课程比大一更难。公司金融、市场营销、运营管理,每一门都要花大量时间。他白天上课,晚上处理“天马”的事,周末跟林晚晚视频开会,忙得像陀螺。
叶归根来看过他几次。每次来,都看到他的桌子上堆满了课本、笔记和文件,电脑上开着十几个标签页。
“你还撑得住吗?”叶归根问。
“撑得住。”杨成龙揉了揉眼睛,“就是有点想晚晚。”
叶归根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不是肉麻,是真的想。”杨成龙靠在椅背上,“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她在杭州,我在伦敦。隔着八千公里。”
叶归根沉默了一下。“那你有没有想过,让她来伦敦?”
“想过。但她不愿意。她说‘天马’的根在国内,她要在国内守着。而且她爸妈也不会同意。”
“那你毕业之后呢?”
杨成龙想了想。“毕业之后,我回去。”
“回军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