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站楼灯火通明,人潮涌动,圣诞假期的气氛浓得化不开——到处是装饰的彩带、圣诞树、穿着红衣服的志愿者在募捐。
广播里在用英语和法语轮流播放航班信息,一个女声说:
“请各位旅客注意保管好个人物品。”
杨成龙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到了疤脸。
不是因为疤脸在招手或者喊他的名字,而是因为那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块石头扔进河里——
周围的人流自动绕着他走,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空白区域。
疤脸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脸上的疤痕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朝叶归根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杨成龙。
“杨少爷,叶少爷让我来接你们。”
“谢谢疤叔。”杨成龙说。
疤脸没说话,转身走了。两个人跟在后面,出了航站楼,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M4高速公路,往市区开。
车里很安静。疤脸开车很稳,不急不躁,像他这个人一样。
“疤叔,”叶归根突然开口,“王建国那边,有消息吗?”
疤脸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有。他在伦敦。”
叶归根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在伦敦?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住在梅费尔,离王嘉铭的别墅不远。”
“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但他在约人见面。昨天见了汇丰银行的一个董事,今天下午见了英国贸易部的一个官员。”
叶归根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那是他在高速思考时的习惯。
“他是来谈生意的?”
“不像。”疤脸把车并到快车道:
“他约的人,跟他的业务没有直接关系。汇丰的董事管的是私人银行部,不是公司金融部。贸易部的官员管的是签证政策,不是贸易政策。他见的人,跟他做的事,对不上。”
杨成龙坐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你们在说什么?王建国是谁?”
叶归根转过头看着他。“王嘉铭的叔叔。王氏集团在欧洲业务的负责人。上次我跟你提过,刘子轩、巴赫提亚尔、王建国,三个人搅在一起搞你。”
杨成龙的脑子转了一下。“所以,王建国才是幕后的那个人?不是刘子轩?”
“刘子轩是出钱的。巴赫提亚尔是出人的。王建国是出渠道的。”
叶归根竖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回去:
“三个人,三条线,拧在一起,要搞你爷爷的油田。刘子轩的线断了,巴赫提亚尔的线也断了。但王建国的线,还没断。”
杨成龙攥紧了拳头。“那他来伦敦,是要继续搞?”
“不知道。”叶归根看着他,“但不管他是不是要继续搞,我们都要做好准备。”
车子驶出高速公路,拐进伦敦市区。街道两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橘黄色的光照在车窗上,像一条流动的河。
“归根,”杨成龙突然说,“你怕不怕?”
叶归根愣了一下。“怕什么?”
“怕王建国。怕他比刘子轩更狠。”
叶归根想了想。“不怕。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杨成龙看着他,笑了。
“你也不是一个人。”
车子在宿舍楼下停住。杨成龙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拎出行李箱。
他的左臂还在疼,但他用右手拎着箱子,不让任何人帮忙。
“明天见。”他对叶归根说。
“明天见。”叶归根说。
杨成龙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楼。电梯里,他看着自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