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上,谁知道这个小国究竟多大,在什么方位呢?
大汉虽然仍然强大,但是在同样强大的敌国面前已经威势渐失,而只沉溺于四境小国的歌功颂德之中。
长此以往,令人忧心。
但是忧心虽忧心,这些做法却不是杨熙所能左右的,他只能草阅奏疏,并按照成例在上面写下天子想听的话,想做的事而已,真正能够改变这些的力量,不在尚书署,而在朝会之中,掌握在那些大员的手中。
归根结底,一切的定夺之权,还是掌握在天子的手里。
所以他更觉尹墨郡主身世可怜。她在长安城内算是个质子,人人对他都有所提防,两国交恶,她必然也是头一个要遭殃的。但如果她真的能够返回匈奴,且不说她的父系已然失势,就说她这半胡半汉的血统,怕是匈奴国中也没人将她当做自己人。
返回匈奴,就真的好么?
就这么过了数月,堪堪年关将至。
这一日杨熙又如往常一般来到署中,看着属吏们将一担疏册抗进屋来,不由得苦笑不已。
快要过年,周边属国都要赶在这个时机,向大汉进贡表忠心了。
他们的使臣送来的贡品大汉需不需要,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国中应该很需要大汉皇帝回赠的礼品。
他在案前坐了下来,将双手在暖炉前烤热,然后开始一策一策翻看起奏疏,并在拟办策上注明“拟赐”的字样。
翻了几册之后,突然之间他的手下一顿,看到一册与众不同的奏疏。
玉门都尉崇如礼上疏称,八月初时,京兆府致函关防军方,请求协同查证一桩客商入关的行动记录。但不知为何,当日其他入关记录皆有,只有这一波客商的记录查找不到。
自从去岁大司马王巨君献“安汉七策”,其中西域一策便是力主重开边禁,让那汉匈通商,以互补有无。虽然准许通商往来,进关之胡人皆要统计身份来由,入关行进路径,乃至相貌习惯、营生消费等等信息。所以客商入关记录查找不到,是非常蹊跷的事情。
所以崇如礼便亲自彻查此事,方知是手下兵丁受了贿赂,将那一起客商私放入关,未行登记。他大怒之下对手下兵丁进行了惩处,并分别致函京兆府、鸿胪寺,令他们去蛮夷邸直接查问这干人等。
虽然大汉驿路通达,但是关山迢迢实在太远,来往致函便耗去了数月时光。当京兆府和鸿胪寺收到回函之时,再去蛮夷邸查证,这干客商早已全数不见了。
其中有一人,便是那雷狼!
杨熙曾经在京兆府中办过积案,仍然对那没头没尾的“雷狼”案记忆犹新,当时追查杜稚季一案时,与那雷狼还有一面之缘。此刻看到奏疏,才知道原来这雷狼竟是曾经杀人如麻的匈奴大将!
怪不得他虽然没什么异常举动,京兆府仍然将他列位重要关注对象,也正是因此,京兆府才发函到边关去查探他入关时间与行进路径!
此人借着商队掩护,隐瞒入关行迹,不远万里来到长安,究竟所欲何为?
他突然想到,如今吕节继了自己的五官功曹之位,现在可能还在关注甚至查探此案,不由得额头冷汗慢慢冒出。
那个雷狼的危险程度,可能完全不亚于那陈都案的杀人凶手,自己必须要提醒吕节!
他再也顾不上管那崇如礼是奏请知会匈奴王廷,还是要跟京兆府、鸿胪寺扯皮打架,赶紧丢下奏疏,向那客曹尚书告了个假,忙忙走出署中,一路走回杨府之中。
一入府中,便见若虚先生笑着走来道:“熙儿,为师要跟你说一件喜事。”
杨熙虽然心乱如麻,但先生说话,不得不垂手静听。
只听若虚先生道:“你不是拜托为师为你求亲去吗?丹夫子终于松口,允可让他的宝贝女儿嫁入咱们杨家了。”
杨熙惊喜交加,想起丹青小姐的娇羞神态,霎时将心事全丢到了九霄云外,不由得连连下拜道:“多谢先生,多谢先生!不知丹夫子允可学生何时将小姐娶过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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