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并不仅仅是发生在平阳,也不止是发生在河东,大量的百姓因这突然的暴雪而陷入窘境,除去河东之内的难民外,连大河以西的流民,听闻陈冲在河东施粥的消息,也都纷纷过河来看。
而陈冲从平阳走到解县,平阳令这般的做法也绝不止他一人。甚至平阳令还算好的,有一些官吏,听闻陈冲训诫之后,竟当即挂印离官。陈冲倒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以渎职为名,将他们的财货当场收缴,这才刹下了这股歪风。
但这无助于河东的情形,陈冲带来了八万石粮食,再从河北回来的商贩陆陆续续带了二万石粮食来,这对于数十万的灾民来说,仍旧是杯水车薪。陈冲只能规定粥棚录名,每县四十粥棚,一座粥棚录名三百人,每人一日一餐,勉强将赈济维持下去。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少灾民仍然无法得到安置,他们不识字,消息闭塞,白日里在荒野里挖菜觅食,夜里就收集枯草做窝,浑浑噩噩地活着,一咋眼过去,要么冻死饿死在原地,要么撞见狼群或老虎,沦为野兽的冬食。
唯一能够让吏回答,他显然对此很关心“自从大河封冻以后,都尉就开始忙起来了,时常出城,到很晚才回来,还时不时点兵,好像准备做什么大事,县君也问过,但都尉说他所行事关重大,让县君勿要声张。”
“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
“那使君要去城南大营去问,据说现在都尉把杂事都交给主簿杜允,前日去了营里,现在都还没回呢!”
“胡闹!”陈冲听得一头雾水,很快就和这几月的焦虑结合在一起,让他不由起身,背着手在房中左右行走,气道“我就在河东行县,他怎么做什么事情也不和我说一声!简直是乱弹琴!”
他连忙又带着向城南大营赶去,只是好巧不巧,抵达城南大营时,正是午膳时候,军营中飘起炊烟来,以至于空气中弥漫着一阵饭菜的香味,随行的幕僚嗅到这气味,都不禁抽着鼻子咽下口水。陈冲还听到了随行的门亭长王象的肚子发出饥饿的嚎啕,大家都看过来,王象颇为羞赧,用手摸着后颈缓解尴尬。
陈冲转首过来看他们,问道“都饿了?”他们都猛点头。
这些日子陈,自己打探了两次运粮的路线,在前日领了三千骑士,就于深夜出击,到河对岸去劫粮了。
这行动大出乎陈冲所料,陈冲听得急了起来,他问道“那里离蒲坂有多远?”“往西约有四十里。”“那时间早够了,翼德怎么还不回来?”
“或许是劫到粮了,回来的自然就慢了。”杜允说。
谷&ltspa&gt 陈冲无语,他有深层的担忧没有说出来,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董卓在冬日调粮,何尝不是兵马有调动的倾向,若是董卓是在往河东继续增兵,张飞这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低下头,双手扶额,越想越是心焦。脑中不知怎的就又想起孙坚的遗容,又想起王卯断开的身躯与首级,一年来接连的不顺使他心中的郁结越来越深。加上他这些日子接连受饿,身体虚弱,杜允正低着头等待陈冲继续训诫,忽然听到一声响动,竟发现使君跌落在地,整个人已经昏过去了。
陈冲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他在逃跑,在一条无际的暗黑小道上,却不知道在躲避什么事物,但他分明感觉到那事物越来摸着张飞的脸说“还疼吗?”
张飞看他担忧的神情,顿时笑了起来,摇头说“兄长从来没力气,打俺从来就没痛过!”
“我说箭伤。”
“都是前日的伤了,早就痛过劲头了。”
陈冲知道他说的是假话,但也笑了起来,心中忽然又很开怀,胸中梦中那些沉重的郁结与压抑,此时都尽数消散了。无论如何,他确实有能托付性命的兄弟朋友在,只要这群人在,他相信,无论什么样的险路,他都能坚持到底。
这时候,簿曹书佐徐干极为高兴地闯进营来,气喘吁吁地对陈冲报喜道“使君,好消息!好消息!”
“什么消息?”
“关府君来信说,使君族亲已平安抵达河南,他正安排人手,将诸贤送往晋阳。”
陈冲“噢”了一声,对他来说,这却是一个好消息,但他更需要的是对并州的好消息。
孰料徐干继续往下说道“关府君还说,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