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死者的胸口正中,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掌印,皮肉乌青发黑,整个胸骨完全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凹坑,一眼看去,就是被人一掌击中胸口,当场击碎了心脉,毙命而亡。
江闻故作诧异地说道:“这一掌将内里五脏六腑都震碎了,却没造成其他损伤,难道不是武当绵掌的内家掌力?”
旁边的两个武当弟子脸色大变,连忙道:“胡说!这不是我们武当的绵掌!”
江闻旋即笑道:“哦?那你们说说这是什么掌法?江湖上除了武当绵掌,还有哪种内家掌力,能一掌把人胸骨震碎,却不破皮肉?”
两个武当弟子涨红着脸,却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武当绵掌确实是江湖上有名的内家掌法,专门以柔克刚,透骨伤人,而这种一掌碎心的伤势,确实和武当绵掌的特征极为相似。
而坑里另外一具尸体的死状也一模一样,都是胸口正中一掌,胸骨塌陷,心脉尽碎,当场毙命,全身上下再无第二处伤口。
两具尸体,同一种死法,同一个杀人手法,显然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江闻持续沉默着,目光紧盯着武当派的众人,这样释放出的莫名压力,让全场都涌动着不安的情绪。
就在焦虑与不安到达顶点时,冯道德率先开口了。
“江闻,你只说对了一半。这掌力,确实是内家掌力,但绝非我武当内家掌法的路子。”
冯道德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武当绵掌,是由柔入刚,积柔成刚,劲起于丹田,发于腰腿,贯于掌心,先练十年柔劲,再求刚猛,是从内到外的功夫。可这死者身上的掌力,恰恰相反——是由刚入柔。”
这话一出,在场的武当弟子们全都愣住了,怔怔地看着自家掌门。
冯道德蹲下身,指着死者胸口的掌印,“这掌印的边缘,清晰利落,没有半分扩散的痕迹。胸骨是整体塌陷,而不是碎裂成块,这说明,这一掌打出来的瞬间,劲力刚猛到了极致,一击之下,就把坚硬的胸骨生生压塌了。”
他冷眼看着江闻道。
“这种刚劲,绝非我武当绵掌能发出来的,因为即便老夫亲自出手,也绝不可能打出这种石破天惊的刚猛劲力!”
被人全力指责驳斥的江闻,却笑得很是灿烂,仿佛很享受冯道德这种激烈的情绪。
“冯掌门果然见识非凡,那依你所见,凶手会是什么人呢?”
冯道德顿了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妥,但指尖依旧划过死者乌青的皮肉,继续道。
“这道掌力最难得的,不是这股刚劲,而是收劲——刚猛的掌力打出去,如同开闸的洪水,最是难收。”
“可这凶手,在掌力刚猛到极致,击碎胸骨的瞬间,硬生生把所有的刚劲收了回去,化作柔劲,把所有的力道,都严丝合缝地锁在了心脉的位置,一丝一毫都没有外泄,所以才会出现胸骨尽碎,皮肉完好的情况。”
武当弟子们如今都沉默着,特别是先前被发现埋尸的几人,此刻表情极为精彩。
冯道德缓缓站起身,目光却沉了下来:“这种掌法,是练就至刚至猛的外家掌法,练到登峰造极,才能刚化柔,刚柔并济,这和武当派先柔后刚的内家路子,完全是背道而驰。而能把刚猛掌法练到这个地步,没有三四十年的纯厚火候,根本不可能做到。”
“江闻,你自己分明就精通一门至刚至猛的掌法,对于此事何必故作无知,你早就知道凶手根本不是武当派的人,为何还要跟我演这出戏?”
江闻还在笑着,有的时候,冤枉你的人最清楚你是无辜的,他们要的就是你去自证清白——不然呢,总不能说自己才是最大嫌疑人吧?
他当然知道凶手不是武当派的人,但是能使出这种由刚入柔的掌法,还有三四十年的火候,江湖上有这种功夫的人屈指可数,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杀人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杀了这四个人,只是为了嫁祸武当吗?
江闻现在是真有点相信,武夷大山中躲藏着一批绝顶高手的鬼魂,抽冷子就要杀两个江湖中人祭天了。
“冯掌门,武当派作为我亲自邀请的贵宾,江某自然是愿意相信各位无辜。但是江湖同道仍有疑虑,如果你连我这关都过不去,走出这个山坳又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