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绝处逢生,只是时间尚短,情况还不稳定。
张参木老成持重,与徐远高峻商量:是否可以暂时不将具体情况外传?
“只说有缓和便好,”他边说边斟酌,似乎也是不太适应自己的转变,“一则,眼下我等尚无确凿医案,若现在就将苏姑娘救治之事和盘托出,恐怕再生波折。”
刘三点闻言,眼睛先斜了:“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还要抢小芽的功劳不成?”
张参木看这人一副护崽子的样子,叹道:“你懂什么?老夫早就有言在先,不擅医毒,怎会抢功劳?”
刘三点奇道:“那你怕什么?”
张参木道:“你久在江湖,不知官场险恶,大约未曾想过:若将苏姑娘起死回生之事传出去,将会再生多少风波。”
刘三点道:“倒也没到‘起死回生’的地步,方才沈大人只是摸不到脉搏,只以为他必死,又不是已经死了。”
这属于抬杠了,都摸不到脉搏了,还想怎样?
张参木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小心了,这刘三点一根筋起来,直让人对牛弹琴,“那你我方才能救得了他吗?”
“那确实是对她最大的安慰。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经此一乱,外面更不平静,曹开河的死还有后续,如果不影响你们的计划,倒不如将沈淮的伤情也藏着些讲,别说的太笃定,让他们先自乱去,也正好让他趁乱养生。”
最好没人来打扰。
只是苏芽知道沈淮的事还多,所以还是把选择权交给了徐远高峻。
如今徐远和高峻对她是十分的尊重,两人合计了一番,都应了此事,由徐远去通知。
自那些染血的床褥和一盆的血端出去后,王恕和邱奈成等人都以为沈淮是必死了。
几人在前厅里,只等一个死讯。
没想到却听到了转机,不管真情假意,总之是都面露喜色,就要来探望。
“毒医要守着公子,不敢稍离,且特别叮嘱了:公子正在艰难时刻,万万不能见风的。”徐远道:“眼下公子也还未醒,若醒了,小人再来禀报。”
这哪能不应呢?沈淮的命还悬着呢!
因沈淮不能见风,便不能再移动,于是邱奈成又特别安排:为方便照应,前院就全拨给他们用,不会有外人来打扰。
这顺水人情,徐怎么可能让人插手?
借调地方官兵那是迫不得己。
孙副守备闻言深深地看了郑斌一眼,点头道:“那好,咱家先走一步。”
这一夜,淮安城急风骤雨。
风雨声里,掩住了几多杂声,有牢狱中狠戾的酷刑下,不似人声的哀嚎;有一灯如豆之下,抖抖索索的低声商量;自然也有夜半空床,徒劳地瞪着虚空的惊慌彷徨。
漕督府的内宅里,邱奈成半夜方归,一身疲惫,邱夫人还等在灯下,服侍他洗漱后准备歇息,临要睡了,邱奈成突然想起什么,叮嘱道:“近日务必看好念云,莫让她到前院去。”
邱夫人这回倒是点头应了,又问:“那沈淮究竟是救回来了?”
“只是又闯过一道鬼门关,他疗毒要用的那味药只长在白马湖心的孤岛上,昨日却被人毁了个干净。”邱奈成疲惫地揉着眉心,这个曹开河,手伸的可真长,究竟是什么时候跟夏清风勾搭上的?
“啊?”邱夫人低呼一声,“那岂不是依旧没救了?”
邱奈成头更疼了,“那个毒医约莫还是有几分底气,只说且要再熬一熬,才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