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夜半,已经可以确定沈淮状态平稳了,张参木和药童再也撑不住,去睡了。
刘三点让人在侧间临时搭了张床榻,却不去睡,打发高峻去给他铺床拎水,又打发徐远去看汤药,自己则过来苏芽旁边,悄声问:“丫头,你有心事?”
这丫头听说沈淮性命无虞了,虽也是欣喜,却仍不挪步,想来这心事还挺重。
苏芽抬眼看他,想了想,点头:“嗯,确实有件为难事儿,不知道该怎么做。”
刘三点问:“说给你刘叔听听?”
苏芽爽快地回问:“白天我救沈淮的法子,叔你以前可曾见过?”
这事儿张参木已缠着刘三点问了数次,刘三点道:“习武之人中,有精于内功的,以内力助人疗伤之事倒是有,但像你这般能将濒死之人救回的,我倒是第一次听闻。”
他说着,突然反应过来,“怎么,这法子是不是对你有碍?”
苏芽点头又摇头,“原该是有碍的——这是宋瑾教我的功法,他本意是要用我做炼丹炉,待我练成后取为他用的。”
刘三点由衷地骂道:“这阉人,委实是歹毒!亏得沈大要你在旁边给我看着点儿。”
刘三点奇道:“白天你不是收回来了吗?”
苏芽苦笑:“那不是我收回来的,是我已经没力气了,才勉强挣脱出来的。”
刘三点吓了一跳,“这哪能行?!不能试,不能试!他已脱离危险了,那些内伤外伤的,慢慢养着就是了,无须你再冒险1
“嘘1苏芽赶紧拽他衣袖,“叔你小声点儿1
她做贼一般,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我守在这里,原是想着:万一他夜里伤情反复,我还能帮上忙。”
她顿了顿,安抚地对眉毛倒竖的刘三点笑:“你别急啊,经过这么一番事,我可惜命了,我得长长久久地孝顺我娘,可不能留什么隐患在身上,你说对吧?”
刘三点大为赞同,点头:“那是自然。”
苏芽继续说:“宋瑾还在,夏清风也不过就是少了条胳膊,还没死呢,万一哪天他们再找上门,或者把我这事儿宣扬出去了,那时让我怎么办?”
对疯子的记忆犹新,刘三点果然开始发愁了。
苏芽看准时机,连忙补道:“咱们未雨绸缪,遇事才不会手忙脚乱。现在我心里风雨后的阴沉之外,无星无月,什么都没看到。
高峻打了个哆嗦,连忙跟徐远再隔开两步,“你莫不是被什么上身了?”
徐远终于收回视线,狠狠地瞪了高峻一眼,转身又去看药壶了。
沈淮脱险,高峻的心情最轻松,也不嫌徐远又当闷葫芦,自己念念叨叨地将水壶送进隔间,准备喊刘三点泡脚,探头一看,又悄悄地缩回来。
他跟徐远挤在廊下,用胳膊肘捅捅徐远,低声道:“你猜,我看到啥了?”
徐远不理他。
高峻自顾笑道:“苏芽又在拉公子的手呢!别说,咱们这位未来的少夫人,对公子可真是实心的。”
徐远眼睑微微一抽,低低地“嗯”了一声。
自是实心的,所以除了公子之外,他也会待苏芽如主子一般。
除了公子之外。
屋里,刘三点一手摸着沈淮的脉,目不转睛地盯着苏芽看,心中着实紧张。
他不懂武功,只能通过沈淮的脉象,推测苏芽的进展。
果然,自苏芽开始运功之后,沈淮的脉象越发平和,虽然依旧孱弱,却比先前有力许多,且渐渐有绵长之势。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