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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章 死得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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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房里窗棂半开,光线斜斜落在案上。



朱瀚坐在桌后,正在看一份旧例抄本,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



内侍进来奉茶。



一切都很寻常。



茶盏放在案角时,内侍的动作略微一顿,随即低声道:“殿下,西库那边——今早又补了一道封条。”



语气平直,像是在报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话落,人已后退半步,垂手立着。



朱瀚没有立刻应声。



他端起茶盏,热气氤氲,遮住了半张脸。指腹在杯沿缓缓摩挲了一下,动作极轻,却停得过久。



“补了一道?”他随口问。



“是。”内侍答得很快,“说是昨夜风大,原封条有些松动,便依例补了。”



“依例。”朱瀚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



内侍低着头,不再多言。



朱瀚把茶喝完,将茶盏放下,声音清脆地碰了一下案面。他站起身,伸手理了理袖口。



“我出去走走。”



“是。”



换常服的过程不紧不慢,像是真的只是散心。



等他从值房出来,日头已偏西,檐角投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宗人府外的廊道一向安静。



朱瀚走在廊下,靴底踏在石板上,节奏不疾不徐。



沿途遇到的内侍、低阶官员见了他,都自觉往旁边让出半步,行礼、避让,一切自然得仿佛早已习惯。



没人拦他。



也没人敢拦。



走到偏廊尽头时,他脚步微顿。



前方立着一个人。



那名内侍低着头,站在廊柱的阴影里,像是恰好在等风,也像是专门在等人。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上前两步,跪下行礼。



“殿下。”



朱瀚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你在这儿等谁?”



内侍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没有犹豫:“等殿下。”



朱瀚失笑了一声,像是听见一句有趣的话。



“那你等对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甚至带了点温和。



仿佛眼前的人不是揣着秘密站在这里,而只是偶然遇见。



朱瀚转身,往更偏僻的一段廊道走去。



内侍起身跟上,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是早就被教过该怎么走。



直到四周再无旁人,只有风吹动檐铃的细响,朱瀚才停下脚步。



“说吧。”



两个字,很轻。



内侍立刻垂首,将上午丹陛下的情形一一复述。



他说得很细。



右佥都御史如何出列,如何措辞,哪一句停顿,哪一句压低声音,都没有省略。



说到那段殿后私下的对话时,他刻意放慢了语速。



“……他说,‘我不过是把账,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到日头下晒一晒。’”



话音落下,廊道里静了一瞬。



朱瀚轻轻“嗯”了一声。



“他说得没错。”朱瀚道。



内侍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背脊绷得很直。



朱瀚却像是在想别的事,视线落在廊外的光影上。



“账要是不晒,”他缓缓道,“霉味才重。”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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