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是在辰时三刻送出的。
没有急报的红封,也没有夸张的措辞。
案由只写了八个字——
“西郊乙三军仓失火,涉账异常。”
可在“牵涉衙署”一栏里,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写下了两个字:
兵部。
文书被递进府衙正堂时,堂内安静得出奇。
主事站在案前,笔尖悬了片刻,才落下最后一笔。
墨迹未干。
他抬头,看向一旁的属官。
“按例,”他说,“需告知相关王府。”
属官迟疑了一下:“大人是指……?”
主事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将那份文书又翻了一页。
瀚王府接到文书时,朱瀚正在用早膳。
他听完内侍宣读,并未立刻表态。
直到那句“顺天府已正式立案”落下,他才抬眼。
“兵部。”朱瀚重复了一遍。
内侍低声道:“是,文书上写明了。”
朱瀚放下筷子,拿过那份文书。
他看得很慢。
看到“涉账异常”时,他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冷笑。
更像是某种确认。
“他们写得很克制。”朱瀚道。
“但克制,才说明——”
他合上文书。
“他们不打算收手。”
内侍犹豫了一下:“王爷,顺天府这是把案子往兵部送,也等于……把王爷写进去了。”
朱瀚点头。
“是。”
“那是否需要——”
“不需要。”朱瀚打断他,“我不立案。”
内侍一愣。
朱瀚站起身,走到窗边。
晨光落在他肩上,显得人极静。
“案子,是顺天府的。”他说,“我只做一件事。”
“什么事?”
朱瀚回头。
“让他们查得下去。”
同一时间,顺天府衙。
兵部的第一份回应,已经送到。
措辞圆滑,态度配合。
“乙三军仓旧年修缮,确有档可查”“相关官员或已调任”“兵部愿全力协助”。
主事看完,只把那份文书,轻轻放在一旁。
“他们在拖。”属官低声道。
“我知道。”主事道。
他抬手,指了指另一摞文书。
“把这几份,按原样誊抄一份。”
属官翻看一眼,眼皮一跳。
那是副账里,标注得最清楚的几笔。
“直接送兵部?”属官问。
“不。”主事摇头。
“送瀚王府。”
消息再一次送进瀚王府时,朱瀚正在更衣。
他听完汇报,笑意更深了些。
“他们很聪明。”朱瀚道。
“知道顺天府扛不住兵部,就把账——”
他顿了顿。
“递到我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