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
忽然,他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
“瀚王,这两日,在做什么?”
朱标一怔。
“皇叔?”他斟酌着回答,“听闻仍在府中,未有动静。”
“未有动静。”朱元璋笑了笑,“他要是有动静,我反倒放心了。”
朱标抬眼:“父皇的意思是——”
朱元璋站起身,负手走到殿前。
晨光透过高窗落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四。”他忽然换了称呼,叫的是朱瀚在兄弟中的序齿。
“最会等。”
“他一等,”朱元璋语气淡淡,“就说明,有人要急了。”
瀚王府。
朱瀚正在写字。
写的不是奏疏,也不是账目。
而是人名。
一张素纸上,零零散散写了十几个名字。
有的圈了。
有的划了一道线。
有的,只写了一半。
内侍站在一旁,看得心惊。
这些名字,有的已经致仕,有的仍在任上,有的……早就不在人世。
“王爷。”内侍终于忍不住低声道,“这些人……”
“都是兵部的。”朱瀚道。
他放下笔,看了看那张纸。
“也是这二十年里,兵部真正管过钱的人。”
内侍喉咙发紧。
“可有些,已经死了。”
“死了,也要算。”朱瀚说得平静,“账不会因为人死了,就自己干净。”
他把那张纸折起,收进袖中。
“去备车。”朱瀚道。
内侍一惊:“王爷要出府?”
“嗯。”
“去哪里?”
朱瀚想了想。
“进宫。”
内侍心头猛跳。
“这个时辰,若无召——”
朱瀚抬眼看他。
“我皇兄,”他说,“已经看见那份奏疏了。”
他唇角微微一勾。
“我不去,他反而要疑我。”
瀚王入宫的消息,很快传开。
传到顺天府时,主事只是低头,把一份新誊好的账册,放进了匣子里。
传到兵部时,有人失手,打翻了茶盏。
而在奉天殿外,朱瀚下了车。
他没有快走。
也没有慢走。
一步一步,踏在石阶上。
像是早就算好了时辰。
殿门开启。
朱元璋站在殿中,看着他走近。
兄弟二人对视的一瞬间,什么都没说。
却好像,什么都已经明白了。
朱元璋先开口。
“老四。”
“你来得,倒巧。”
朱瀚行礼,抬头。
“臣弟来得不巧。”
“是来——”
他顿了顿。
“认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