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东宫方向。
内侍跟在后面,脚步放得极轻,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瀚王这一转身,像是把整座兵部的生死,都随手放下了。
东宫外,侍卫见到朱瀚,立刻行礼。
朱瀚点了点头,没有通报,直接入内。
书房里很安静。
朱标正伏案,看的是一叠军需册页。
案上香炉里,线香已经燃到中段,却几乎没有烟。窗外的风吹进来,纸页轻轻翻动。
朱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朱标的背影,比前些日子更直了一些,却也更薄了。
“皇叔。”朱标察觉到动静,立刻起身。
“坐。”朱瀚抬了抬手,自己先走到一旁坐下。
朱标没有再客套,重新坐回案前,却没有再看账,而是把册页合上,放到一边。
“兵部的事……”他开口,却停了一下。
朱瀚接过话头:“已经动了。”
朱标点头,没有再追问细节。他很清楚,那些细节,自己知道得越少,越好。
书房里沉默了一会儿。
“太子妃呢?”朱瀚忽然问。
“在偏殿,替母后抄经。”朱标答道。
朱瀚“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他今日来东宫,并不是为了安抚,也不是为了商议。
兵部一案,已经进入另一个阶段,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不适合在朝堂上说,也不适合让太多人知道。
朱瀚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木牌,放在案上。
朱标的目光立刻落在那枚木牌上。
那不是东宫的物件。
牌子上没有字,只刻着一个极细的记号,像是半截断线。
“这是……”朱标低声问。
“顺天府乙三军仓。”朱瀚道,“旧仓的暗记。”
朱标的手指微微一动,却没有去碰。
“仓已经查了?”他问。
“正在查。”朱瀚语气平稳,“但仓不是案子的终点。”
朱标抬头。
朱瀚看着他,语气不快,却很清晰:“仓里的粮,只是表面。真正要命的,是粮怎么进的账,又是怎么消失的。”
朱标沉默。
朱瀚没有再多说,而是站起身:“这几日,东宫不要插手任何兵部相关的事。有人来求,也不要见。”
朱标立刻应下:“是。”
朱瀚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标儿。”他没有回头,“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兵部不是第一处,也不会是最后一处。”
说完,他便离开了。
朱标坐在原处,许久没有动。
当天夜里,锦衣卫的灯火,亮遍了顺天府南城。
乙三军仓的地界,被彻底封死。
仓门被撬开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木门多年未修,门轴转动,带着刺耳的摩擦声。
第一批进去的,是顺天府的验仓官。
他们不是来数粮的。
而是来找“空位”。
仓内的粮堆,看似整齐,麻袋层层垒起,可在角落里,却总有几处,位置微妙地空出一线。
验仓官用铁尺一插,便见分明。
袋里,是陈粮。
再往里,是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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