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金陵城内月华如水。银色的月辉洒在素享龙盘虎踞美誉的石头城内外。洒在钟山栖霞山清凉山迤逦蜿蜒的山脉上,让这座自古帝王州的古都平增数分神秘风韵。
秦淮河不仅是南京的灵魂,金陵城的骄傲,更是俊男倩女,达官贵人文人墨客的梦幻天堂。这天傍晚,风情万钟的秦淮河烟花若雨,异彩纷呈。从通济门到聚宝门,炫目艳丽的彩灯高挂画舫,将十里秦淮装塑成纸醉金迷的七彩河流。从武定桥到桃叶渡再到大中桥全是朱漆雕栏描金画檐美伦美奂的精致花房。徐徐飘逸的香风伴着脆若莺啼的吴侬软语,优雅的洞箫古琴及琵琶声,令人恍入仙阙。
文德桥头缓缓走来俩位男人。一位年约60上下,一张被酒色财气淘空的面庞显出沧桑憔悴的神色。几绺花白胡须嵌在尖嘴老鼠般的下巴上,显得滑稽可笑。他身着宝蓝色夹纱直缀,头戴蓝色缎面瓦楞帽,姆指大小的祖母绿闪烁着绿莹莹的幽光。这位目光诡谲,举止踞傲的男人正是时任兵部侍郎兼凤阳总督的马士英。
马士英身边的则是英俊伟岸,风流倜傥,一脸霸气,身穿飞鱼服,佩绣春刀的锦衣卫都司马吉臣。马士英浸泡官场宦海数十年,自然知道飞鱼袍是仅次于蟒衣的荣耀服饰,一般是官居二品的六部大臣或奉旨出差的心腹才有资格穿戴。马吉臣年纪轻轻,官职不过四品,却佩绣春刀,着飞鱼服,执掌专理皇帝钦定案件的北镇抚司,据此看来肯定是崇祯先帝的宠臣,是位卓尔不群的人物。说不定此行南京还获有特殊的神秘使命。正因如此,一贯傲气凌人的马士英才会曲意结交。
夜风涌动。夫子庙四周弥漫着江南特有的脂粉书卷桂花糖芋艿翡翠烧麦及鸡鸭血肠的浓香气味。从北方来的马吉臣从未品尝过如此浓香的江南佳肴,不禁馋虫大动。他贪婪地吮吸着浓香的空气,感慨万端:阁老,现在全国均处在兵荒马乱之中,百姓流离失所,典儿卖女,不要说是果腹,就连猪狗不屑的粗糠杂粮都买不到!他长叹一声,又说下去:吉臣在南下的路上亲眼看到有一富翁用百两黄金也仅换来一土碗包谷。里面还夹杂着不少老鼠屎呢!在黄山脚下,曾见十来个叫化子在抢食一具死尸他见马士英厌恶得发呕,便转换了话头:想不到南京城内竟如世外桃园一般!不仅锦衣美食,他遥指流金溢彩,莺歌艳舞的秦淮河赞叹不绝:还有如此令人骨酥筋软的销金窟!这全是阁老大人治理有方啊!
马士英对民生困苦并不感兴趣。马吉臣最后的这句话才让他听着舒服。他叹息道:唉!老夫为治理南京可说是呕心沥血!费了多少心思方成这个模样。可还有人不满意!现在想做点事难啊!
马吉臣明知故问:还有谁不满意?真是眼睛塞进女人的裤衩里去了!
马士英听他骂得粗俗有趣,噗哧一声笑了。还有谁?史可法嘛!你刚来,不清楚这儿的底细。我告诉你,姓史的被东林党人收买了,坏透了!
马吉臣笑着凑趣:我没憨到哪种地步,放着现成的弯腰树不靠去靠那棵小枝杈。我就是专门投奔阁老大人来的嘛。
马士英捋着花白的鼠须试探:马大人一路辛苦了。听说马大人还曾去过广东和福建
马吉臣悚然一惊,立刻明白马士英说这话的潜台词:他在试探我到粤闽二地的目的呢。当即一笑:不瞒阁老说,我是个好吃的饕餮呢。去粤闽纯粹是慕龙虎斗之名而去。
马士英是条修炼千年的老狐狸,心里冷笑,却不说破,喏喏而已。
彩灯飘曳的河面上,一艘高悬玫瑰红角灯的画舫剪开碧波,缓缓而来。夜风中飘出凄婉柔美的江南小曲: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马吉臣借题发挥:杜牧这首?泊秦淮?此时听来另有一番滋味!
马士英颔首慨叹: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况你我。此地不是谈话之地,咱俩另觅一地详谈如何?
马吉臣笑道:十里珠帘,六朝金粉,千金买笑,实为人生一大快事!吉臣已在桃叶渡备下画舫一艘,咱俩到船上再细谈。
桃叶渡果然泊着一艘精美绝伦的画舫。柔媚如水的月华,粉红温馨的灯光下,四位梳着南北朝时的飞天髻,穿着明熹宗张皇后创制的霓裳羽衣的绝色丽女含笑婷立舱门。看到马吉臣急忙施礼:大人来了。请进。将二人迎入舫内。
马士英虽然年老体衰,却风流放荡。看着四位千娇百媚的少女,身躯酥软如同棉花。乜着淫荡的眼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