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久了,回去免不了一顿训斥,还望王爷见谅。
说完,她欠身作揖,告辞。
他点了点头,袖口一挥:路上小心。
路上小心
这种话竟然能从东方云鹤的嘴里说出来。
她咽了口唾沫,应了一声便匆匆走下了映荷亭。
另一边,宫中宴会还未接近尾声。
坐在宴会正前方的是当今圣上东方云昭,他眉眼生得温柔干净,自出生起眉心便有一颗朱砂痣,加上他从小聪明伶俐,先帝对他甚是宠爱,登基后,他爱民如子,深受百姓爱戴,虽然年纪尚轻,却颇有治国手段。
只一点不好,皇帝幼时遭人嫉妒,被人下过药,自那之后,他便成了一个行走的药罐子。
东方云鹤则从小顽劣乖张,戏弄宫女,嘲弄太监,无恶不作,然而,他从小爱读兵书,还通宵音律,先帝念他有将帅之才,觉得他日后能成大器,是个辅佐太子的好帮手,便也从未给过他过重的处罚。
再说东方云鹤的生母是南滨前来和亲的成丽公主,先帝就是有心处罚,也不能够。
可成丽公主在东方云鹤八岁时便去世了,此后,他就被寄养在东方云昭的生母娴妃那儿。
起初,娴妃对他甚是疼爱,但后来娴妃当上皇后,东方云昭被立为太子,东方云鹤的地位便一落千丈。
他就像个没人要的孩子。
就连宫女太监见到他都能肆无忌惮地讥讽他,可他岂是受人欺负的性格?别人招惹他,他便与人拼命,有几次险些闹出人命来——他满脸鲜血,要不是太医救治及时,他便要交代在那儿了。
他凭借着他身上的狠劲儿在宫里有了一席之地,虽说没什么人尊敬他,但好在也没人敢欺负他了。
宫中上上下下都厌恶他,但东方云昭却很喜欢这个弟弟,即位后,他给弟弟封号靖王,还封他为骠骑将军,就差把偏爱这个词写在弟弟脸上了。
所以今日慕容胥来赴宴时,在宴会上没有看到靖王,心里颇为意外。
慕容爱卿,今日月圆,何不作诗一首?
东方云昭脸上挂着酒晕,手中的酒杯摇摇晃晃,颇有举杯邀明月之感。
慕容胥俯身行礼,还未叩完首,东方云昭大手一挥,哎,今日家宴,行礼,免了!
老臣不才,不懂作诗,若圣上不弃,老臣愿弹一曲。
东方云昭咧嘴而笑,好!来人,拿琴来!
其实,他并非不懂诗文,但在圣上面前作诗实在是班门弄斧,而且诗文解释角度极多,若是日后被人错误解读,皇上怪罪下来,岂不是因小失大?
一曲弹毕,台下人人称好,但东方云昭抿
了一口酒,感叹道:爱卿曲艺极佳,但相比靖王,还差些火候。
靖王殿下一曲如阳春白雪,非老臣所能及。
东方云昭咂咂嘴,可惜靖王今日身体欠佳,不然,定要他奏一曲助助兴。
接着,他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举起酒杯,环视四周,竟开始为靖王征婚。
朕就这么一个弟弟还未婚配,众爱卿若是有合适人选,尽可说与朕。
这时,人群里不知是谁冒出一句,皇上,臣听闻定国公家有个宝贝千金,据说生得如花似玉,与靖王甚是相配。
慕容胥心口一紧,额上立刻冒出一层细汗,他的喉结上下一滚,战战兢兢地回话道:小女年纪尚幼,还还不曾考虑婚配。
那大臣又打着哈哈调侃道:定国公就这么一个宝贝千金,想来是舍不得闺女出嫁。
宴席中笑声此起彼伏。
东方云昭也跟着笑了笑,慕容爱卿是出了名的‘女儿奴’,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