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垣枢落下最后一笔,往纸上吹了几口气,让大臣们细看一番,问道子翼。
司徒,寡人的新政有何难处?
子翼捋一捋胡须说。
臣有疑问,陛下可否明示我等,新政意在何为。
孤垣枢搓搓手指上的墨痕,率性说道。
自当是纵横寰宇,一统天下。
众臣不免有些瞠目结舌,王朝势力在九路诸侯之中,仅屈中下游,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或许是历代君王抛却江山已久,孤垣枢的一番话勾起了子翼的恋乡情节,说话间情绪不免激动,潸然泪下感叹道。
微臣羸弱,因诸侯驱逐辗转南北,恰如丧家之犬。新政纵有万难,臣誓死力赴陛下一统之雄心。
穆丘却不以为然,他认为新政推行不合实际,王朝土地大多掌握在王公贵族手里,军队皆是孤垣家军,唯一的外姓司马栖维,也与公叔妧有着姻亲关系。
虽然他话里略带挑拨的意味,但孤垣枢听后却有些毛骨悚然,除了娄都尉的几千禁军,他相当于光杆司令。
思索之时看到门外待召的虚尧临,畏首畏尾的杵在那里不吭声,便叫他进来参与商量国是,吓得虚尧临迅疾跪地。
臣惶恐,王室规矩,相师不得议政。
孤垣枢对他的态度尤其满意,因为心有敬畏的人方能成为好部下,哈哈大笑道。
百官都说你是江湖骗子,不知真假。
虚尧临答。
微臣不打诳语。
孤垣枢问。
今日天象如何?
虚尧临答。
未时有雨。
孤垣枢抖了抖颧骨,扫视几眼屋内的大臣们,郑重的说道。
若未时无雨,寡人割了你的舌头。
此话一出,穆丘回想方才所谏之言,身子不禁颤抖一番。
见两位领军司马仍不表态,孤垣枢辗转于书桌与门柱之间,默不作声,虚尧临和司空大人不停的抹着虚汗,屋内的氛围一下降到冰点。
这时天宁殿跑来个侍女,在门口火烧火燎的喊道。
陛下,太后突发寒疾,情势不妙。
所谓寒疾,不过是感冒引发伤寒,孤垣枢让四大臣先行一步,他带着虚尧临赶去天阙殿。
半路遇见焦急的妧芩,拉着她往回走,淡定说道。
寡人有良药,定能治好太后。
疾步赶到天阙殿时,孤垣枢在他降世携带的行囊中翻找一会儿,挤出一颗药递给妧芩说。
温水服用,入寝至醒便可恢复。
妧芩走后,孤垣枢问虚尧临。
国丧期间,不允大婚,你可有法子提前安葬先王。
虚尧临在他耳边轻声几句,把孤垣枢逗的开怀大笑道。
不愧是你啊,事成之后,寡人给你加官晋爵。
此时天宁殿不断有太医侍女进进出出,妧芩去到奶奶病榻前,眼看父辈悉数尽在,作为女流的她握紧药片大胆上前说。
陛下赐药,太后尽管放心服用。
身子虚弱的太后服药后,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
哀家已年过古稀,生死天定,倒是我芩儿,何时与陛下完婚?
在祖母面前,妧芩俨然一副孩童模样,趴在太后耳边悄声说。
陛下亲言,一统天下之时,便与孙女完婚。
太后听后露出笑容,越发感到虚弱,她意识到自己命数将近,残喘着气息叮嘱三个儿子。
盾儿,妧儿,季儿,哀家西去之时,尔等不可犯上,应全力辅佐新王经纬国邦,若有不尊者,我禄存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