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标识。
“吴登伦。”梁以开指着其中一个名字,“国大党元老,前总理府部长,现年七十三岁。过去五年几乎不公开露面,外界传闻他已淡出政坛。但三天前,他在仰光的私宅举办了一场小型斋饭会,邀请了十二位客人。”
他停顿了一下,让关翡消化这个信息。
“十二个客人里,有六个是国大党现任中央执行委员,两个是上届军政府时期被迫解散的前民选议会议员,还有四个……”他顿了顿,“是军内退役将领,其中一位曾任军区司令,与闵上将有二十年私交。”
关翡的瞳孔微缩。
“斋饭会没有发表任何声明,”梁以开继续,“但据在场佣人,我们通过仰光的关系发展的一条线事后听到,吴登伦送客时说了一句话。”
他抬头,直视关翡:“他说:‘快了。再等等。’”
办公室里陷入寂静。
关翡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叩。窗外的脚手架工人结束了通话,将手机揣进工装裤,重新拿起扳手。金属敲击声清脆,在午后燥热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吴登伦。国大党的“活化石”。七十三岁,做过部长,坐过牢,流亡过海外,也曾在军政府成立初期以“民族和解功臣”的身份被请回国。他的一生就是现代骠国政治的缩影:选举、政变、镇压、流亡、妥协、再妥协。这样一个人,在自己家中秘密召集跨党派、跨军地的人物,用“快了”作为临别赠言。
他不是在组织一场宴会。
他是在准备接力棒。
“其他省邦呢?”关翡问。
梁以开向下滑动屏幕。
“掸邦。北掸邦军控制区最近三个月连续发生三起与政府军的巡逻队摩擦事件,规模不大,都在连级以下,但频率是过去两年的总和。我们的人分析,不是北掸邦军想打仗,是他们内部有派系在用‘挑衅中央’的方式争取政治资本,为将来的选举布局,也为在军政府与民选政府之间可能的权力真空中抢占先手。”
他继续滑动:“克伦邦。几支已签署全国停火协议的武装,近期异乎寻常地活跃。他们以‘整编’、‘职业化’为名,向国防军申请增加‘边境安全合作区’的自主管理权限。表面理由是反恐,实际诉求是要求承认他们在辖区内收取税费、行使司法的‘事实行政权’。这是要在谈判桌上拿到枪杆子没拿到的东西。”
再往下滑动:“若开邦。佛教徒与罗兴亚人的社区隔离带,近两个月发生了七起小型冲突。规模都不大,最多的一次伤了十几人,但每一起都被仰光的某些媒体尤其是那些有境外资金背景的大幅报道。标题千篇一律:‘若开恐再燃战火,中央权威何在?’”
他合上平板,总结道:“不是全面失控,是全线施压。各路势力都在试探中央的底线,也在重新计算自己的筹码。内比都那套‘稳定压倒一切’的叙事,在过去二十年里是铁律。但现在,铁板上开始出现裂缝了。”
关翡没有说话。
他想起几个月前,在杨龙官邸那间阳光房里,杨龙对他说过的话:“关翡啊,特区这碗水,你越是想把它端平,下面的手就越会暗地里使绊子。”
当时他以为杨龙说的“手”,只是苏明、吴山达这些旧势力头人。
现在他明白,那双手,远比他想得更长、更多、更杂。
整个骠国,从上到下,从军政府到民选余党,从停火武装到边缘教派,从外汇黑市到寺庙经堂,每一只手都在暗处摸索,寻找新的支点。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而所有人都在等待第一块真正松动的砖石掉落的声音。
“国大党那边,”关翡打破沉默,“我们有没有人能接触到吴登伦身边的人?”
梁以开翻开工作日志,上面有一串用铅笔草草记下的联络代码:“我们有一条线,层级不够高,但可以传话。需要通过仰光的一个中间人,双重加密,单向联络。时效性一般,胜在安全。”
“传。”关翡说,“就四个字:特区愿谈。”
梁以开记录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关翡没有解释。他只是重新拿起那份《政党登记法》修正草案,目光扫过关于“地方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