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他被转入军区司令部的一间单独营房,由两名士兵看守。军区司令亲自下令:“保护好他。他是关键证人。”
第二天凌晨三点二十分,看守的士兵发现貌昂上尉死在了营房里。
死因是窒息。用他自己的军用腰带,拴在窗框上,把自己吊死了。
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窗框的高度只有一米七,他身高一米七五,如果真想上吊,必须弯着腿。现场的照片显示,他的膝盖确实弯曲着,脚尖几乎触地。
这样的姿势,根本不可能把自己吊死。
但法医的初步报告是:“自杀。符合现场特征。”
军区司令在凌晨四点接到电话,沉默了整整三十秒,然后只说了一句话:“把报告封存。任何人不得外传。”
五点二十分,内比都的电话打到了他的办公室。闵上将亲自打来的。
“人怎么死的?”
“报告是自杀。”
“你信吗?”
沉默。
“我要听真话。”
“将军,”军区司令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不信。但我没有证据证明不是自杀。”
闵上将挂断了电话。
貌昂上尉的死,像一根点燃导火索的火柴。
凌晨四点,若开军通过自己的情报渠道得到消息:那个下令向平民开枪的军官,死了。死在看守严密的军区营房里。
四点半,若开军最高指挥官发布公开声明:“政府军企图杀人灭口,掩盖屠杀平民的罪行。若开军将战斗到底,直至正义得到伸张。”
五点,若开邦境内另外两支规模较小的地方武装宣布“响应若开军的正义行动”,向政府军目标发起零星袭击。
六点,钦邦的一支武装发表声明,谴责政府军“屠杀平民”,宣布进入“战备状态”。
七点,克钦独立军总部召开紧急会议。虽然还没有公开表态,但边境线上的侦察兵已经观察到,他们的部队正在向敏感区域移动。
八点,掸邦高原那四支一直观望的地方武装,终于不再观望。
疤脸男人第一个接到电话。电话那头是克钦独立军的一个中层指挥官,和他有二十年的交情。
“老哥,若开那边的事,听说了吗?”
“听说了。”
“你们那边什么态度?”
沉默。
“还在看。”
“还看?”对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嘲讽,“人家已经把平民杀了,把证人灭了,你还看?”
疤脸男人握着话筒,没有回答。
“老哥,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对方的声音低了下去,“咱们这些人,打了这么多年,图什么?不就是图一个不被当猪杀?现在若开的猪已经被杀了,下一个轮到谁?”
“你们想怎么样?”
“不是我们想怎么样。是形势会怎么样。”对方说,“你等着看吧。最多三天,半个掸邦都会动起来。”
电话挂断。
疤脸男人坐在帐篷里,看着桌上那些被翻旧了的技术手册——《小型水利设施维护手册》《跨境贸易通关流程简易说明》《社区健康员培训大纲》。
三个月前,特区的人把这些东西送过来时,他还以为是某种变相的收买。现在他忽然明白,那不是收买。那是在告诉他:还有另一条路。
可现在,那条路还没有走到头,若开的路已经断在了血泊里。
“老大,”帐篷外有人喊,“外面有人找。”
疤脸男人走出去,看见一个裹着头巾、穿着普通掸族服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营地边缘。那人抬起头,露出半张被弹片划伤的脸。
他认得这张脸。
是另外那四支武装里,最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