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哥,登佐那边,有消息了。”
关翡没有回头。
“说。”
李刚走到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
“他离开联合商厦之后,直接去了机场。特区的机场,有军政府专用的停机坪。一架直升机在那里等他,起飞时间下午五点四十三分。”
关翡看了一眼腕表,六点二十二分。
“四十分钟了。”
李刚点了点头。
“按航程算,现在应该刚到内比都。”
关翡没有说话。
李刚继续说:“另外,赛坎那边,也有动静。他离开之后没有回住处,直接去了掸邦驻瓦城的联络处。进去之后,一直没出来。门口多了几个生面孔,应该是从那边新调来的人。”
“阿凤呢?”
“阿凤回了克钦邦的办事处。但她进去之前,在门口打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间三分十七秒。我们的人监听不到内容,但从她说话时的表情看……”
李刚顿了顿。
“看什么?”
“看,她很紧张。”
关翡转过身,看着他。
“紧张?”
李刚点了点头。
“对。她平时从来不笑,但也不紧张。今天不一样。她站在门口打电话的时候,另一只手一直在揪衣角。揪了三分钟。”
关翡沉默了几秒。
“貌埃呢?”
“貌埃没有回若开军的办事处。他直接去了……”
李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去了十八号营地。”
关翡的手微微一顿。
“十八号营地?”
“对。他在那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们的人跟着他,看见他站在营地门口,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进去了,走到那些帐篷中间,站在一个正在择菜的女人旁边,看了很久。那女人没理他,继续择菜。他就那么站着,站了快半个小时,然后转身走了。”
关翡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向窗外远处那片白色的帐篷海洋。
十万三千盏灯,正在那里亮着。
其中有一盏,是玛埃的。
晚上七点,内比都。
登佐的直升机降落在国防部专用停机坪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走下飞机,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直接去了闵上将的官邸。
官邸二楼那间从不对外使用的静室里,闵上将正在等他。
茶已经沏好了。普洱。二十年陈。和今天下午关翡喝的是同一批。
登佐在闵上将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还烫着,热气袅袅升起,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暖色。
闵上将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他,等着。
登佐放下茶杯,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很慢,像砂纸刮过木头:
“将军,今天下午的会,关翡说了三件事。”
闵上将点了点头。
“哪三件?”
登佐说:“第一,基金会的项目,继续做。铁路继续修,钱继续分。仗可以打,但不能动铁路这条线。”
闵上将没有说话。
登佐继续说:“第二,若开军的貌埃当场表态,铁路修到若开邦的时候,他们可以停三个月。”
闵上将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三个月?”
登佐点了点头。
“对。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