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那边，不是我们的地盘。美军基地，更不是我们能碰的地方。如果那些人真的是从那里来的，那他们的背后，是谁？”



没有人回答。



史密斯自己说：“是美国。或者是雇佣了美国人的那些人。华尔街。”



他顿了顿。



“我们这些人，加起来，有多少钱？多少枪？多少地盘？”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能和美国人打吗？”



赛坎的脸涨红了。



“史密斯先生，你什么意思？不打了？就这么算了？”



史密斯摇了摇头。



“赛坎先生，我不是说不打。我是说，要打，得知道打谁，怎么打，打了之后会怎么样。”



他指着窗外。



“那条铁路，修到一半。基金会的项目，正在推进。难民以及咱们自己人在等着吃饭。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和美国人正面冲突……”



他没有说完。



但他的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



赛坎盯着他，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哥白死了？”



史密斯沉默了一秒。



“赛坎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赛坎冷笑了一声。



“那你是什么意思？”



貌埃忽然站了起来。



“史密斯先生，你说，我们打不过美国人。”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我也知道我们打不过。我打了二十年仗，连政府军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打得过美国人？”



他转过身，看着史密斯。



“但我不打，那些兄弟就白死了。”



史密斯没有说话。



阿凤忽然说：“貌埃，你打，能打死几个美国人？”



貌埃看着她。



“能打死几个是几个。”



阿凤摇了摇头。



“那没用。”



貌埃的脸色变了。



“阿凤，你什么意思？”



阿凤说：“我意思是，你打死几个美国人，然后呢？他们会派更多的人来。更多的人，更好的装备，更狠的手段。到时候，你那些兄弟，就不止十七个了。”



貌埃盯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阿凤，你变了。”



阿凤没有说话。



赛坎忽然站起来，指着阿凤：



“你怕了？”



阿凤迎着他的目光。



“对。我怕。”



赛坎愣住了。



阿凤说：“我怕死。我怕我的人死。我怕克钦邦的村子被炸平。我怕那些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又死在战火里。”



她顿了顿。



“我怕，但我更怕的，是那些人赢了之后，我们连怕的机会都没有。”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很低，很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阿凤说得对。”



所有人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闵上将身后的那个人。那个四十多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人。



闵上将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