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三秒。



米切尔先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我先说。”



他顿了顿。



“那二十三个人，是我挑的。也是我送去的。他们死在夜丰颂，死在一群我们以前从来没正眼瞧过的人手里。”



他抬起头，看着屏幕。



“我以前以为，那只是战术问题。我们的人轻敌了，对方准备充分了，就输了。”



他顿了顿。



“但现在，我知道我错了。”



艾伦说：“错在哪里？”



米切尔说：“错在，我们一直在用我们自己的逻辑，去理解他们。”



他指着屏幕上的那份报告。



“你们看这些数据。十万三千个难民，五十多天，零人饿死。二十三个诊所，医疗资源严重不足，但没有大规模疾病爆发。临时工地，七万多人干活，没有暴力冲突。”



他抬起头。



“这不是战术问题。这是……这是另一种东西。”



瑞士那个五十多岁的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米切尔将军，你说的‘另一种东西’，是什么？”



米切尔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如果换成我们，在一个经济总量还不如纽约一个区的边境城市里，收容十万三千个从战火里逃出来的人，五十多天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他看着那个瑞士人。



“会乱。会饿死人。会暴力冲突不断。会需要军队镇压，会需要大量资金输血，会需要国际救援组织介入。”



他顿了顿。



“但他们没有。他们什么都没有。他们只是让那些人自己干活，自己挣吃的，自己管自己。然后，那些人活下来了。”



瑞士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的意思是，他们的方法，比我们的有效？”



米切尔摇了摇头。



“不是有效。是……更适合。”



他指着窗外。



“我们这个体系，是为另一种人设计的。是为那些有资源、有能力、有野心的人设计的。那些人在这个体系里，可以爬得很高，赚很多钱，活得很舒服。”



他顿了顿。



“但那些没有资源、没有能力、没有野心的人呢？那些从战火里逃出来、什么都没有、只想活下去的人呢？”



他看着屏幕上的每一个人。



“我们这个体系，没有给他们留位置。”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艾伦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米切尔将军，你的意思是，特区那套东西，正好给那些人留了位置？”



米切尔点了点头。



“对。”



艾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向格雷。



“格雷先生，你怎么看？”



格雷一直没有说话。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各位，我有几句话，想了七天。”



他顿了顿。



“第一，我们低估了第五特区。”



“不是低估他们的军事能力，不是低估他们的经济潜力，是低估了他们那套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