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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先生,您……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田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因为你让我想起一些人。”
莱拉说:“什么人?”
田文说:“一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他顿了顿。
“你还在地狱边上站着。我想帮你,站得稳一点。”
莱拉没有说话。
但田文感觉到,她的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臂。
很轻,像羽毛一样。
然后,她睡着了。
呼吸变得均匀,身体放松下来,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小猫。
田文侧过身,看着她。
年轻的脸。睡着的时候,那种绷着的紧张终于消失了,露出一点点孩子气的样子。
他想,如果她生在另一个地方,另一个家庭,另一种命运,她现在应该在做什么?
也许在图书馆熬夜写论文,也许和朋友去喝咖啡,也许在宿舍里和室友聊八卦。
而不是躺在一个陌生男人身边,用身体换房租。
但他也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那些从战火里逃出来的叙利亚难民,那些从斩杀线上掉下来的美国人,那些为了活下去什么都愿意做的普通人——
他们都没有如果。
田文轻轻起身,没有吵醒她。
他把床头柜上的钱,塞进她的书包里。又从自己外套口袋里取出那张名片,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如果面试过了,需要帮助,打这个电话。——文.田”
他把名片也放进书包。
然后他穿上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昏暗的灯光照着他的背影。
他走进电梯,下楼,走出那栋老旧的公寓楼。
清晨五点半。曼哈顿的天空从深蓝渐渐变成浅灰,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线淡淡的金。
街上开始有人了。送报纸的,开早餐车的,晨跑的,赶早班的。
田文站在街边,深吸一口气。
十一月的空气冷冽而新鲜,带着一点汽油味和咖啡香。
他忽然想起莱拉睡着前的那个眼神。
还有那轻轻碰了他手臂的手。
他笑了笑,摇摇头。
自由美利坚。
这个国家,确实有一样好处。无论你心里装着多少东西,总能在某个地方,找到一点温度。
哪怕那温度,是用钱买的。
他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布鲁克林的地址。
今天,还有三十七个人的记录要整理。还有第二批名单要筛选。还有更多从斩杀线上掉下来的人,等着那条路。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莱拉蜷缩着睡着的模样。
希望她下午面试顺利。
希望她能在二十二岁生日那天,和父母在那间小公寓里,吃一顿好的。
希望她不用看见地狱。
车驶过清晨的曼哈顿,穿过那些刚醒来的街道,向着布鲁克林的方向。
阳光一点一点地从高楼间渗透下来,把整座城市染成温暖的金色。
田文没有睁眼。
但他感觉到,那光,照在脸上。
下午三点,莱拉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
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