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说:“在餐馆打工。”
她抬起头,看着田文。
“我上大学,靠的是奖学金和助学贷款。但贷款只够学费,生活费得自己挣。我打了两份工,一份在学校图书馆,一份在咖啡馆。但……”
她顿了顿。
“但上个月,我父亲的网约车出了事故。不是他的错,是对方追尾。但他没有保险。对方的保险不赔。修车花了一大笔钱。”
“我母亲那段时间腰疼得厉害,去医院检查,发现需要做手术。手术费……我们付不起。现在拖着。”
田文沉默着。
莱拉继续说:“我把打工的钱都寄回去了。但还是不够。然后……有人介绍了这个。”
她看着田文,眼神里没有羞愧,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平静。
“田先生,我知道您可能觉得我……”
田文打断她:
“我不觉得什么。”
他看着她。
“你刚才说,今天下午有面试。什么面试?”
莱拉说:“一个研究助理的职位。帮一个教授做项目,关于难民融入的。每个月能多一千五。”
田文说:“你学社会学的,正好对口。”
莱拉点了点头。
“但需要先交押金租公寓。因为面试通知上说,如果录用了,需要能随时到岗。学校宿舍那边,我已经退了,不能回头。”
田文说:“你现在住哪?”
莱拉低下头。
“车里。”
田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了一句话:
“你下个月生日?”
莱拉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田文说:“你刚才说的。下个月生日,父母会来看你。”
莱拉点了点头。
“二十二岁。我妈妈说要来纽约,带我去吃一顿好的。”
她顿了顿。
“他们不知道我退了宿舍。”
田文看着她。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疲惫,有压力,有二十二岁不该承受的重量。但还有一样东西——那种还没有熄灭的光。
他忽然想起玛丽亚说的那句话:
“我见过地狱了。从地狱里出来的人,不怕吃苦。”
莱拉还没见过地狱。但她已经站在地狱边缘,看着下面了。
田文从床头拿起钱包,取出里面所有的现金。
大概有两千多。
他把那叠钱放在她手里。
莱拉愣住了。
“田先生,这……这太多了。我们说的价格是……”
田文说:“我知道。多的部分,算我提前付的。”
莱拉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但她忍住了。
“先生,我……”
田文摇了摇头。
“不用说什么。你下午有面试,需要好好休息。现在,躺下,睡几个小时。”
莱拉看着那叠钱,看着他的脸,很久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把钱放在床头柜上,躺了下来。
田文也躺下来。
两个人并排躺着,望着天花板。
窗外,天色越来越亮。
过了很久,莱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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