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我,宣读给吴王。”
“吴王,还是跪拜受诏吧······”
见袁盎也是一副‘跪下受诏’的说辞,刘濞却满是惆怅的昂起头,仰天发出一声长叹。
片刻之后,刘濞便将身子稍一侧,用手掌托起下巴,讥笑着望向袁盎。
“现如今,朝堂的军队只要出了函谷关,就要步步为营,草木皆兵。”
“睢阳以东,更是没有任何一个诸侯国,还接受长安朝堂的调遣。”
“就算寡人攻不下睢阳,也还是可以将睢阳为界,将天下,划为东、西两半。”
“——我已是东帝,还须向谁跪拜呢?”
“——向西帝?”
刘濞戏谑一语,引得帐内众将再次哄笑起来,只各自将头昂起,恨不能用鼻孔,看向呆立帐内的袁盎。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刘濞才终是稍叹一口气,对袁盎稍一昂头。
“如果相国想宣读西帝的诏谕,那寡人这个东帝,就坐着听吧。”
“毕竟寡人的诏谕,也没有送去长安,让西帝跪着听?”
面色轻松地道出此语,刘濞便随意的在上首侧堂下来,摆出一副听戏、赏舞的姿态;
而在刘濞身前约五步的位置,袁盎面色几经变化,最终,也只化作一阵无奈······
片刻之后,天子启向刘濞传达的旨意,便被袁盎大致说给了刘濞听。
——因为诏书的原件,还在正使:德侯刘通的怀里。
袁盎即便想‘宣读’,也根本无法照本宣科。
“哦?”
“西帝,居然没有杀晁错?”
从袁盎口中,得知天子启并没有杀死晁错的消息,袁盎只眉角稍一挑;
暗下稍思虑一番,便又轻笑着侧过头:“是申屠嘉的缘故吧?”
“嘿······”
“要不是有‘西丞相’在,也不知道西帝,还能做出怎样的傻事。”
“——说不定,还真会把晁错,在东市外腰斩呢?”
嘿笑着道出一语,刘濞便再次坐直了身;
稍昂起头,在帐内众将身上环视一周,望向帐内众将的目光中,更是带上了满满的戏谑。
“都听到了吗?”
“——如果寡人愿意投降,仁慈、宽宏的西帝,便会允许寡人,在祖宗神主牌前自尽。”
“如此宽宏大量、如此滔天恩赐,寡人若是不接受,是不是也太不给西帝面子了?”
听出刘濞明显满是唏嘘的语调,帐内自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便是袁盎,也不由有些面色难看了起来。
在来之前,袁盎曾无数次想象过:和刘濞的再次面会,会是怎样一幅场景。
自己又该如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说刘濞引兵退去;
最起码,也要遵守‘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战场礼仪。
但此刻,看着身前,正讥笑不止的‘东帝’,以及身侧哄笑不止的叛军众将,袁盎的心,却是一点点陷入深谷。
——袁盎,回不去了······
非但回不去,袁盎甚至都无法保证:没有‘叔侄’这一层身份保护,自己,究竟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正思虑间,刘濞终是从‘东帝’的身份,以及对‘西帝’刘启的无尽讥讽中抽出身。
面色淡然的稍叹一气,便昂起头,满是诚恳的望向袁盎。
“寡人和国相,已经相识多年。”
“曾经,国相还收过寡人不少礼物。”
“——也正是因为这样,西帝才会派德侯和相国,来游说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