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一只小巧的靴子踩上湿润的石阶,紧接着,便看见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呢裙和镶有珍珠扣的斗篷。
她没有戴面纱,也没有遮挡自己的神情,只是那张仍带着稚气的脸庞上,多了一层未曾有过的庄重。
“天真冷。”她轻声说道。
英国王位假定继承人,亚历山德丽娜·维多利亚公主。
马车另一侧,肯特公爵夫人也被约翰·康罗伊爵士搀扶着缓步走下车。
虽然只是出席一位警官的纪念活动,但从肯特公爵夫人今日的装束却足以看出肯辛顿宫的重视程度。
灰蓝色绸缎斗篷下是一袭礼服丧裙,胸前别着一枚象征哀悼的黑缎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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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立即上前,而是站在石阶之下,先行向罗万厅长与在场警官颔首致意。
罗万立刻上前几步,低声道:“殿下,夫人,你们大可不必亲自前来的。”
肯特公爵夫人微微摇头:“正因如此,所以不得不来。”
语罢,她抬头望向教堂前的母子三人,目光落在那两个年幼却强忍泪水的孩子身上,一时之间略有动容。
公爵夫人望向自己的女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德丽娜。”
岂料还不等他说完,维多利亚已经走上前去,她并未言明身份,而是走到了卡利夫人身边,伸出手轻轻示意。
紧接着,便看见莱岑夫人递上了一束从肯辛顿宫带来的花。
那是几支素雅如雪的风信子,包裹在细亚麻纸中,上面还缠着一根系得不甚工整的黑丝带。
“夫人。”维多利亚柔声开口道:“我在花园里挑了这几支……我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但……但是我想,卡利警官肯定像我父亲一样,一样的伟大,我想让他知道,我们都还记得他。”
卡利夫人本已哽咽至极,这一刻却突然觉得无比安静。
她跪下身,将花接过,轻轻点头,千言万语凝成一句:“谢谢您,殿下。”
维多利亚看到这里,忍不住抬起头去看亚瑟,直到她发现文法老师正微微点头,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旋即,维多利亚向着教堂门内轻轻一挥手,冲着亚瑟吩咐道:“爵士,请带路吧。”
亚瑟微一点头,躬身向前,以最简约的礼仪回应了这位尚未加冕的王储之令。
“是,殿下。”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平稳,但脚下的步伐却比上一次来这里时从容了许多。
圣马丁教堂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亚瑟一手执伞,一手微举,身形笔直地站在一旁,引导着身后的人群进入教堂。
此时此刻,圣马丁堂内的座位便已经坐满了。
前几排留给了卡利的亲属与王室来宾,而剩余座位则早已被一些“冷浴场事件”发生后辞职的警官、同袍与赶早前来为卡利警长送行的市民占满。
穹顶下的座椅挤得满满当当,连过道边都临时放置了几张小凳子,不少警官看到这个情况,干脆站在过道两侧也绝无怨言。
教堂门外的雨仍未停,雾也未散。
而那些未能进入教堂的市民,只得在石阶下默默伫立。他们有的撑着雨伞,有的披着斗篷,还有的拄着手杖,甚至能看见几个抱着还在牙牙学语的孩子,但却无一人离开。
待一切落座,圣马丁教堂内部灯火微亮,祭坛前悬挂的黑纱与十字架交相映衬,作为主持的牧师点头示意后,亚瑟低声说了句:“开始了。”
他退后一步,长廊上做开幕演讲的发言者随即上前。
不是贵族,不是教士,不是墨尔本子爵或者罗伯特·皮尔爵士,而是一位年轻、穿着剪裁合体长外套的下院议员——本杰明·迪斯雷利。
他站上演讲台,没有带稿子,更没有设置提词板,只有一只左手轻轻搭在讲台边缘。
“先生们,女士们!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