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语气恢复了彻底的平静。
「除此之外————」亚瑟轻轻合上手:「今天的会议,不会产生额外的指令。」
这句话,几乎等同于散会的信号。
警察局长们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没有惊喜,也没有失望。
在他们看来,事情果然还是回到了原点。
该执行的,继续执行。
该受气的,照样受气。
该面对的冬天,也不会因为一场会议而推迟到来。
警察局长们已经开始收拾帽子,有人微微调整了椅背的角度,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亚瑟却没有立刻宣布散会。
他轻轻抬起一只手,动作并不明显,却足以让罗万和梅恩停下动作。那并不是正式的程序性示意,更像是一种私人之间才会使用的信号。
「诸位。」亚瑟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不再属于会议本身:「在各项指令之外,我还有一件私事,想请你们帮一个忙。」
几位已经起身的警察局长互相看了一眼,刚刚戴上帽子的警官也重新把帽子摘了下来。
「什么忙?」
「请放心,这并非委员会决议,也不会形成任何书面上的行政命令。」亚瑟补充道:「所以,如果你们不愿意,完全可以拒绝。」
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但最终他们还是决定听听亚瑟的请求到底是什么东西。
亚瑟看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方才继续说道:「我最近注意到,各地警局内部的情绪波动,已经开始影响到基层警官的稳定性,尤其是那些加入时间不满一年的年轻人。」
这并不是猜测,而是在陈述事实。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并没有以执法者的身份亲历1832年的暴乱,也没有亲眼见识过旧有治安体系的崩溃。他们对警察这个身份的理解,尚未牢固,却过早地被推到了最容易招致怨恨的位置上。」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不少人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己辖区内那几张年轻的面孔,第一次穿上制服时的骄傲,在济贫院门口第一次被咒骂时的迟疑。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亚瑟身上,打算听听这位英国警务系统的最高执行者有何高见。
「因此————」亚瑟缓缓说道:「我起草了一封信。」
他并没有立刻说出标题:「这封信不会通过官方渠道下发,也不会刊登在任何公报上。它更像是一份————同行之间的说明。我希望,各位能够在你们认为合适的时机,把这封信张贴到你们警局里最醒目的位置,尤其是要让那些仍在适应制服重量的年轻人明白其中的含义。」
说到这里,亚瑟将那封摆在桌面许久的文件袋推到了众人面前。
《致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警官书》
诸位同袍:
当你们读到这封信时,也许正站在街角,也许刚结束一段并不轻松的巡逻,又或正坐在值勤室里,听著外头不属于你们的喧闹。
但无论身在何处,请先记住一件事:你们之所以被看见,并非因为你们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你们仍然站在那里。
警察这个职业,从来不是在掌声中诞生的。
它产生于混乱之中,被托付于怀疑之下,并且几乎注定要在误解中履行职责。
你们被要求维持秩序,却不得滥用力量。
你们被要求代表法律,却不得代替法律。
你们被要求站在制度之前,却往往最先承受制度所引发的愤怒。
这是警察的宿命,也是警察的荣耀。
你们当中,有些人或许还很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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