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件,抬头看向门口。
「请坐吧,查德威克先生。」
《塞缪尔·马奇·菲利普斯石板肖像》英国石板画家弗雷德里克·刘易斯创作于1826年,现藏於伦敦国家肖像美术馆菲利普斯坐下时,没有立刻开口。
他向来不急。
「我想,您应该已经意识到————」菲利普斯看著查德威克落座:「今天的会面,并非例行沟通。」
「我当然明白。」查德威克答得很快:「如果是例行沟通,委员会应当已经收到内务部的书面意见了。」
菲利普斯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因此,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今天讨论的内容,不会形成任何正式指令。」
这句话让查德威克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不过————」菲利普斯继续说道:「它将会影响接下来几个月内,内务部对地方济贫法执行节奏的态度。」
他说这话时,已经将那摞文件轻轻推到了桌面中央:「这是过去两个月里,由地方警务系统提交的汇总记录。」
查德威克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封面。
没有标题。
只有日期、编号、与部门标识。
菲利普斯接著说道:「这些记录,并未指控济贫法委员会的权限,它们也没有对《新济贫法》的立法目标提出任何质疑————」
查德威克闻言忍不住站起身道:「那我想不出————」
但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被菲利普斯礼貌地抬手制止了。
「请允许我把话说完。」
这句话听起来很礼貌,但是如果考虑到这话出自于内务部常务秘书之口,那就不是礼貌,而是警告了。
菲利普斯翻开文件,抽出其中一页:「在多个自治市,警力被持续性地部署于济贫院周边。他们所处理的事项,大多并不构成刑事违法,却极有可能造成高度的社会动荡。」
说到这里,菲利普斯抬起头:「查德威克先生,您和我都清楚,警察可不是为此而设立的。」
查德威克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警察的职责是维持秩序。」菲利普斯起身为他倒了杯茶:「而秩序,恰恰是改革得以推进的前提。因此,内务部希望,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济贫法委员会能够在执行层面,适度放缓节奏。」
查德威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坐下,却没有去碰那杯红茶:「放缓节奏?菲利普斯先生,我希望我们至少能对这个词达成一致。您指的是行政程序上的调整,还是执行原则上的让步?」
菲利普斯并没有被查德威克的这点锋芒触动:「我指的是风险管理,不是原则问题,更不是立法方向的问题,而在不改变法律本身的前提下,避免改革在某些地区以不可控的方式引发危机。」
「危机?」查德威克的脸色很不好看:「您应该知道我对这个词的看法。凡是触及旧制度的改革,都会被利益相关者描述为危机。但是,如果我们每次一遇到阻力就选择减速,那改革就永远无法落地。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向地方妥协,一次又一次地允许他们以传统、习惯、民意为理由,抵制一套本可以减少长期痛苦的制度。而我们的每一次退让,最终都意味著更多的浪费、更深的依赖!」
查德威克越说越激动,他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济贫法》与内务部争吵了:「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向您强调了,地方事务之所以一再失控,并不是因为制度本身出了问题,而是因为制度被交给了不具备判断能力的人执行。贫困救济不是一种道德表态,而是一套系统化的制度。它需要的是经过筛选、受过训练、对结果负责的专家,而不是被选票推上来的体面绅士!」
房间里静了片刻。
菲利普斯的语气仍然平静,但明显收紧了:「你应该清楚,你刚才那番话,如果传到下院会闹出什么乱子。」
「我当然清楚。」查德威克斩钉截铁道:「但这正是问题所在!我们当初之所以推动集中化改革,正是因为地方自治在济贫问题上已经证明了它的失败。短视、懦弱,为了讨好选民标榜自身道德不择手段。这些东西,就是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