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济贫法腐败浪费的温床。然而现在,内务部却希望我们照顾地方的不适感,重新打开放水的水管?」
说到这里,已经吵得满脸通红的查德威克火力全开道:「菲利普斯先生,我必须提醒您一件事!济贫法委员会存在的意义,就是将济贫事务从选票政治中剥离出来,交由训练有素、经过筛选的专业人员处理。恕我直言,我无法接受您放缓执行节奏的要求!」
菲利普斯双手交叠在桌面上,与查德威克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情绪几乎看不出半点波动。
「查德威克先生。」他终于开口,语气并不严厉,却明显降低了温度:「我从未否认您对这套制度的理解深度。事实上,在内务部,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新济贫法》如果不是以您设想的方式执行,最终只会沦为老《济贫法》的变种。」
这句话让查德威克略微一怔。
「但是————」菲利普斯话锋一转:「您似乎始终拒绝承认一件事。」
他抬起眼,直视对方:「我们并不是在讨论一套理想中的制度是否正确,而是在讨论,当这套制度无法以理想方式执行时,政府该如何承担后果。」
查德威克猛地站起身:「所以您的意思是,只要现实无法完全服从设计,我们就应当修改设计,哪怕这意味著背离初衷?!」
「我的意思是————」菲利普斯平静地纠正道:「政府不能因为一位设计者拒绝妥协,就把整个行政体系押上赌桌。」
这句话终于击中了查德威克。
「您是在指责我个人?」查德威克怒极反笑:「还是在暗示,济贫法委员会的问题,源自于我不愿意退让?」
菲利普斯没有否认:「我是在提醒您,当一项政策开始反复依赖警察来维持其社会可接受性时,它就已经进入了一个危险阶段。」
查德威克反驳道:「警察的存在,本就意味著政府有权强制执行其认为必要的秩序。」
菲利普斯摇了摇头:「正是这种看法,让您在政府中变得越来越孤立。」
查德威克还没来得及继续反驳,会议室外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菲利普斯抬眼看向门口,神情没有任何意外:「看来时间刚刚好。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随即推开。
亚瑟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便服外套,帽子已经交给了门外的侍从,手套则被他随手夹在胳肢窝里。
远看上去,亚瑟似乎更像是一位前来参加跨部门磋商的普通文官,而非一位实际掌控著全国警务系统的实权人物。
「菲利普斯先生。」
亚瑟微微点头,语气一如既往地礼貌克制。
直到这时,他才将目光移向房间另一侧。
下一瞬,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查德威克先生?」
显然,他并不知道查德威克今天也在。
查德威克同样愣了一下。
他也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亚瑟。
在短暂的沉默后,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亚瑟爵士。」
亚瑟略一思索,便猜测到了菲利普斯这么安排的用意。
要么是这位内务部的常务秘书自忖拿不下查德威克,毕竟这位济贫法委员会秘书在内务部的文官中可是出了名的难搞,但是偏偏济贫法的执行工作又离不开这位专家的帮助。
因此,至少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内阁也没有动他的意思。
要么,就是前段时间亚瑟以私人名义下发地方警务系统的那封信惹了祸。
虽然那封信并没有号召违抗命令,也没有攻击《新济贫法》的合法性,更谈不上鼓动警察脱离政府。站在字面意义上,它甚至完全符合一个高阶警务官员「稳定军心、强调纪律、重申誓言」的职责范围。因此,内务部当然不会因为那封信的内容而感到震怒。
真正让内务部感到不安的,是另一件事一那封信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