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辩论式的语气,也没有立刻提出反驳或补充假设。
「如果你刚才提到的情况在多个地区同时出现,而不是个别自治市的特殊问题,那它确实不只是警务管理的问题,也不仅仅是执行层面的摩擦,它会反过来影响济贫法本身的实施节奏。」
查德威克随即站起身来,动作干脆,没有拖泥带水。
他并未向菲利普斯道别,而是朝亚瑟伸出了手:「我需要回去重新整理一下委员会这段时间收到的材料,尤其是地方警务系统的反馈部分。坦白的说,其中有不少内容,之前并没有被我放在足够重要的位置上。」
亚瑟同样起身,与他握了握手:「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人把更完整的统计送到你那里。」
查德威克点了点头:「我会联系你的,另外————」
他略一迟疑,随即补充道:「如果你明天有时间,我希望能单独和你谈一谈。」
亚瑟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他笑著很自然地应了下来:「当然,我等你的消息。」
查德威克这才转向菲利普斯:「菲利普斯先生,今天的讨论对我很有帮助。
我想,我们很快还会再回到这个问题上。」
菲利普斯微微一笑,也站起身来:「随时欢迎,内务部一向愿意配合委员会的工作。」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听不出任何情绪。
查德威克点头致意,随后便在迈开步子离开了会议室。门被轻轻带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很快便彻底消失在厚重的墙体之后。
房间里,只剩下了亚瑟与菲利普斯两个人。
那只被反复使用、边角略有磨损的文件袋,仍然静静地躺在桌面中央,像是一道尚未真正掀开的分界线。
菲利普斯终于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
他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亚瑟爵士,看来————你已经替我把最难做的工作,做完了。」
亚瑟只是微微一笑,像是把这句话当成了礼节性的评价,而非真正的赞许。
「如果您指的是情绪管理的话,那倒谈不上什么工作。我只是把问题放回了它原本该在的位置上。警务部门不擅长解释理念,但对后果相当敏感。」
菲利普斯的目光在亚瑟脸上停留了几秒:「你很清楚,内务部并不是不知道这些情况。地方警务的财政结构、人员构成、纪律问题————这些东西,文件里从来不缺。但在文件和现实之间,始终隔著一道鸿沟。而这道鸿沟,往往是由执行层填补的。」
亚瑟点了点头:「正因如此,我才不希望警务部门被反复推到台前。警察一旦成为政策与社会之间的缓冲垫,时间一长,就会有人误以为,这些事是警察天然应该承担的成本。明明在法律上,我们的本职工作应当是打击犯罪。」
菲利普斯笑了笑:「你是在提醒我,内务部和警务部门走得太近,并不一定是件好事?」
「我没有提醒您的意思,如果您一定要理解为提醒。」亚瑟纠正道:「那我只是在提醒您,如果距离消失得太快,责任的边界也会随之模糊。而一旦边界模糊,议会迟早会介入,替我们重新画一条线。」
这句话,终于让菲利普斯的神情发生了变化:「你对议会的敏感度,有时甚至超过了内务部自己。」
「那是因为我无法左右议会。」亚瑟平静地应道:「所以我必须假设,最坏的情况总会发生。」
菲利普斯沉默了片刻,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么,站在政府的角度,我们也不得不假设另一种最坏的情况。一个拥有高度社会动员能力、实际执行权,又不完全处于内务部体系之中的警务体系。」
菲利普斯把话说的很重,但亚瑟根本看不出要退让的意思。
「我理解您的这种担忧。但我同样必须指出,警务部门之所以需要一定程度的操作空间,并不是出于对权力的欲望,而是出于效率需求。面对突发骚乱、群体性事件、地方失控,我们不可能事事等待白厅的批示。」
「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