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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到几乎冷淡。
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简洁的,令人难以置信。
然而,就在名字落下之后。
卫兵姿势一整,后退半步,举枪致礼,动作干净利落,带著近卫部队特有的训练痕迹。
「放行!」
两扇宽大的铁门随即缓缓分开,开合稳重,没有半分犹疑。
惠克里夫没有看向卫兵,也没有回头看向亚瑟爵士。
他盯著前方逐渐露出的白金汉宫大道,胸腔里忽然涌起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平静,他感到了异乎寻常的平静。
原来,那种他以为只有受过正规教育带来的镇定,其实是地位与能力累积到某一刻后,自然而然生长出来的力量。
原来————
那些对车夫喝得像鞭子一样的人,恰恰是最怕别人看穿自己底细的。
铁门彻底打开的时候,惠克里夫几乎忍不住挺胸换气。
他连缰绳都握得更稳了。
自信,他前所未有的自信。
马车驶入宫门。
托马斯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卷入了另一种空气里,那空气寂静、宽、冰凉,却带著隐隐的香气,或许是宫廷草坪被夜露浸湿后的气味,也可能是侍女晨间沿回廊走过时留下的淡淡香皂味。
道路在宫墙内分为两侧。
左侧通往马厩区与服务通道,右侧通往主楼入口与大理石拱廊。
托马斯依照卫兵的指引,轻轻抖了两下缰绳,让马朝主楼方向缓缓前行。
白金汉宫的正楼刚刚重建完毕,四方的立面带著维多利亚时代早期那种既朴素、又极力表现庄严的建筑韵味。
窗框宽大,石柱间仍能看到一丝未完全被抛光的痕迹。
晨光映在那些石面上,使得宫殿像从灰雾中无声拔地而起。
惠克里夫不敢乱看。
他只是用眼角余光偷瞥了一眼。
长廊里的侍从们正在做宫内例行的晨间准备,地面上方才被擦拭过的石砖明亮得几乎可以照出人影,大门口的铜灯罩上晶莹剔透,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商店里买回来似的。
惠克里夫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念头。
跟著这样的人————
也许,他托马斯·惠克里夫一辈子的命运,真的能有所改变了。
惠克里夫谨慎地让马车在主楼前的砂石带上稳稳停下。
砂石细碎,颜色浅淡,踩上去会发出细微却整齐的声响,这是白金汉宫专门铺设的「礼仪路」,用来确保马车进退时的声音不至于太刺耳,也不至于毫无存在感。据说,白金汉宫会定期重新铺设这段砂石,以维持那种恰到好处的声响,就像管弦乐队为了确保音色准确而重新紧一紧琴弦。
马车彻底停稳。
托马斯立刻跳下车座,整理好燕尾服外摆,再稳稳拉开车门。
亚瑟·黑斯廷斯爵士迈下马车的动作一如既往,没有半点多余,没有任何炫示的意思,但也绝无那种小心翼翼的卑屈。
他就像一柄锋利无声的匕首被放在丝绒盒子里。
不耀眼,却危险得令人心生敬意。
亚瑟脚尖落在砂石上时,那细碎的声响几乎让惠克里夫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泛起来了。
「托马斯。」亚瑟慢条斯理戴上白手套,转过头示夤钭笠淼姆较颍骸冈诨始衣砭堑任摇!�
托马斯怔了一下:「皇家马厩————阁下,我————」
「白金汉宫的马厩就在左侧庭院的长廊后面,不知道怎么走的话,有侍从指路。你把马交给那边的马夫,不需要你亲自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