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亚瑟爵士会有他的厨娘吗?
托马斯愣住了。
不是因为分不清方向,而是因为在他的固有观念里,把马交给别人照料,对马车夫来说,几乎就等于把自己的脸皮和饭碗都交出去。
亚瑟似乎看透了他的犹豫,淡淡的解释著:「宫里的马匹管理非常严格,皇家马厩有自己的马夫、饲料房、蹄铁匠和巡视人。你记住,在那里,做三件事就够了。」
他竖起一个手指。
「第一,看著你的马车,不要让别人乱动。」
第二根手指抬起。
「第二,保持制服整洁。御马厩里挤满了各位大人物的车夫,你不需要在那种地方逞能,但是也别丢了我的脸。」
第三根手指。
「第三,等我召唤你。」
托马斯静静聆听,心脏跳得比看见白金汉宫的大门时还快。
「另外。」亚瑟顿了顿,补上一句:「如果那里有人给你茶和点心,放心吃喝,不够可以再要。如果侍从让你在旁边长凳坐会儿,你就坐著休息。不必拘束,也不必刻意讨好谁。这里没人欺负老实人,但也不惯著没规矩的家伙。你只需要安分、稳重,眼睛放亮,我相信你能做到这一点。」
托马斯重重吸了一口气:「遵————遵命,爵士。」
亚瑟微微点头,然后转身,朝大理石台阶走去。
几名宫廷侍从已经在等了,他们像是事先听说了黑斯廷斯要来一般,恭敬地迎上前,引著他进入那扇高大的宫门。
托马斯站在原地,看著亚瑟的背影消失在拱廊深处。
他觉得胸口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紧张,也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一种奇怪的————上升感。
仿佛他整个人都被从伦敦街头那些泥泞的车辙里拎了出来,放进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新天地。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拉紧缰绳。
宫廷侍从已经朝他走来。
白金汉宫东翼书房的窗扇在晨光下微微泛著白意。
维多利亚已经醒来一个多小时了。
莱岑刚替她换好晨袍时,她本该按照往常惯例,先接受女官们的问安,再开始一天既严肃又无趣的王室例行事务。
然而,维多利亚今天推迟了这一切,不是因为倦怠,而是因为她正坐在窗边的小写字台前,全神贯注地读著几份内容迥异的文件。
一份是《警察公报》的最新期。
一份是白金汉宫卫队例行汇报中一段关于「附近治安概况」的摘录。
一份则是亚瑟每月例行撰写的全国治安报告,这是维多利亚对内务部的特别要求,或许是因为她心中那份对于警察部队的特别情感,所以自从登基以来,维多利亚对待治安报告的态度都格外庄重。
虽然政府报告在大部分情况下都不过是数据的枯燥罗列和事务官们炫耀自身文学素养的流水帐,以致于维多利亚每次都必须硬逼著自己才能看完。
——
但是,亚瑟起草的全国治安报告在一众政府报告中,却总是显得那么的超凡脱俗、鹤立鸡群。
这位驰名英伦的小说家可以把政府公文写的像是舞台剧那样跌宕起伏,以致于维多利亚每次看完都急切的想要知道下一期的剧情。
当然,这不是说亚瑟没有能力写出和其他事务官同样「用词严谨」、「逻辑清晰」、「数据翔实」的政府报告。
要知道,每次起草治安报告时,亚瑟通常都会写两份。
行文规矩的那一份会递交内务部存档,而生动活泼的那一份则是白金汉宫特供版,专门拿来给维多利亚解闷,只为让这位刚登基的女王产生对警务工作的参与感。
在最新一期的全国治安报告中,「大义灭亲」的亚瑟爵士甚至还援引了一则《泰晤士报》对苏格兰场的批评。
《泰晤士报》读者来信专栏《苏格兰场警官在巡逻时与仆人关系过分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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