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爵夜赴温莎,辞职传闻弥漫威斯敏斯特》
自今天早晨起,关于首相赶赴温莎城堡觐见女王陛下的消息便在西区各大俱乐部之间迅速流传。尽管白厅方面极力否认任何「最终决定」已被作出,但无人能够解释,一位在不到一个月时间内三度折戟预算案的首相,若非为递上辞呈,又何必如此匆忙地趁著夜色离开伦敦?
温莎城堡,会客室。
「陛下。」
墨尔本子爵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听起来就像是大病初愈似的。
维多利亚转过身,看见他站在门口,墨尔本今天没有穿那件惯常的深色礼服,只是一身便装,外头罩著件赶路时披的大衣。这位风度翩翩的贵族绅士脸色很差,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维多利亚强装镇定道:「您————下院的那些事情,我都听说了。」
墨尔本微微欠身,深吸一口气道:「很抱歉,陛下,但是我已经尽力了,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而现在,我做不动了。」
仅仅一句话,维多利亚的眼眶就红了。
「您怎么能说这种话?」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您怎么能————您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说您做不动了?亚瑟爵士已经离我而去了,现在难道就连您也————您怎么舍得走呢?」
墨尔本看著她,疲惫的眼睛里神情复杂。
「陛下————」他轻声道:「您过来坐吧。」
维多利亚没有动,墨尔本也不急,他只是站在那里,等著。
过了几秒,维多利亚终于走到沙发边慢慢坐下。
墨尔本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落座,把大衣放在一旁。
「陛下,您知道政治是什么吗?」
维多利亚没有说话。
墨尔本继续道:「政治不是谁对谁错,不是谁好谁坏。政治是您站在那儿,身后有一群人跟著您。您往前走,他们也往前走。您停下来,他们就推著您走。您倒下去,他们就踩著您的脑袋,继续往前走。而我————现在就要倒下了。
维多利亚的手攥紧了裙摆:「可是————」
「没有可是。」墨尔本摇了摇头:「年度预算案不过,您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维多利亚看著他。
墨尔本替她解答道:「意味著我身后那些人,已经不跟著我走了。他们开始往别处看,往别处走。我再坐在那个位置上,只会让您更难堪。」
维多利亚的声音在发抖:「我不在乎难堪————」
「您必须在乎。」墨尔本打断道:「您是女王,您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不能不在乎这个国家和政府。」
维多利亚痛苦的闭上眼睛,小口的吸著气,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开口问道:「那————我还可以将您留在身边吗?我可以聘请您做我的私人秘书,我还有许多问题需要向您请教。」
说到这儿,维多利亚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我知道这不合规矩,我知道他们会说闲话,可我不在乎。您只要还在这儿,只要还在我身边,我就————」
墨尔本温和的看著维多利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皮尔是不会同意的,而且如果您真的这么做了,只会留下话柄,让反对派可以肆无忌惮地攻击您不成熟。」
「可————可我就是不成熟啊!」维多利亚扯著墨尔本的袖口,她已经慌了神:「我需要有人教我,指引我该往什么方向走。」
墨尔本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
「陛下,您已经不需要我了。」
维多利亚看著他,摇了摇头:「需要的————我一天都离不开您。」
「不需要了。」墨尔本笑了笑:「您已经学会怎么看文件,怎么听报告,怎么接见大臣,您已经学会怎么在外人面前保持尊严。我很荣幸地向您复命,女王陛下。我,第二代墨尔本子爵威廉·兰姆,已经光荣的完成了您交给我的任务。」
维多利亚的眼泪夺眶而出。
墨尔本看著她,那双疲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