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忍不住低声道:
“也就是说,尼凯尔陛下对瘟疫公寄以厚望,可是他为什么……”
龙人管家叹息地说道:
“尼凯尔陛下对瘟疫公可谓是灌注了心血,把自己的全部本领倾囊相授。”
“从最开始的毒雾操控,到后来如何在高峰区域行动、如何分辨阿巴鲁斯各海拔层的死气流向、如何在山地作战、如何驭使亡灵、如何统御军队、如何狩猎、如何杀人、如何活下来——尼凯尔陛下能教的东西,几乎都教给了他。”
“而莫塔里乌斯,也确实没有让陛下失望。”
这一次,说话的人换成了科塞特斯。
他的语气明显沉了些,像是说起这个名字时,连他都无法完全压住那种忌惮。
“他十四岁那年就开始独自带兵,开始清扫山地前哨的反派者,开始替苍白峰处理那些不听话的亡灵部族和边缘领地,从那时候开始,各处前哨就都开始知晓瘟疫公大大名……”
“他成长得太快了。”
塔其低声说道:
“不只是身体上的成长,而是力量、意志、战场判断,还有那种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在这处世界活下来的本能。”
“他几乎没有走过弯路,像是生来就该站在高处。连陛下都一度认定,未来的苍白峰,会由莫塔里乌斯来继承。”
“可后来,事情变了。”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夏修也听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塔其望着桌上的毒油灯,声音压得更低,也更沉。
“莫塔里乌斯没有继续往上走。”
“他开始往下看,他违背了陛下的禁令,从苍白峰一路走到了中海拔,又从中海拔一路看到了山谷与低地。”
“当他看见人类的献祭过程后,他竟然直接带兵回到宫殿,当面质问尼凯尔陛下,为何要对无辜的凡人犯下如此暴行。尼凯尔陛下暴怒地用灵能重创了他,重申了禁令,并警告他:‘再敢下山,就永远别想活着回来’。”
“从那以后,他就变了。”
“他没有按尼凯尔陛下原本希望的那样,成为又一个端坐峰顶的统治者,反而掉过头去,他趁着夜色,再次逃离了山顶要塞,一路向下,奔向了山谷里的人类村落。”
“再后来……”
塔其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语气里多了些难以言明的疲惫。
“他反了。”
贝拉听完之后,脸上的神色先是僵了一下,随后便浮起一种近乎难以理解的荒诞感。
她显然是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一个本该站在峰顶、注定要继承霸主之位的人,最后会为了山谷和低地里那些泥腿子,把刀转回来对准自己的养父,对准整个位面的上层秩序。
她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与不解:
“我是真想不明白,瘟疫公竟然会为了那些泥腿子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些低地人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群靠着毒麦、烂根和混浊水沟勉强吊命的牲口,放在山谷里养着,留着交税、种地、献祭、干活,也就这样了。”
“一个本该坐上峰顶的人,为了一群连自己命都握不住的泥腿子,反过来和自己的父亲翻脸,这事听着都像笑话,简直就像有人为了鸡鸭牛羊翻过头来咬自己的主人一样荒唐。”
塔其听到这话,只是沉默了片刻,随后才缓缓说了一句:
“瘟疫公是人类。”
贝拉几乎是立刻接了回去,语气没有半点退让:“那能一样吗?”
她说到这里,身子微微前倾,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是人类不假,可他从小长在苍白峰,他从被尼凯尔陛下收养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和山谷里那些泥腿子不是一回事了。”
“说到底,人和人也不是靠血肉分高低,而是靠位置、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