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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宰相》正文 一千三百四十九章 加司空
处。”



“次日老夫又路过此处,在巨石上坐了片刻,看着一旁巍巍乎的山感慨。山上的巨石虽高,但不知何时又会从山上滚落,到时候不知落到哪里,处境又是如何。倒是身下几块巨石则无此担忧,安心歇在溪旁,岂不美哉。”



文彦博这故事的弦外之音再显然不过了。



章越道:“文公此言如醍醐灌顶,令我想到一句话为官三思。”



“哪三思?”文彦博问道。



章越道:“思危,思退,思变。”



“文公方才是提醒我当思退了。”



文彦博笑道:“非思退,而是想如何退?”



“非要灭了党项,侍中相位岂能久乎?倒不如对内推行变法,这才是重中之重。”



“也是侍中相位长久之道。留下一个残破不堪的党项,而非灭了他,不好吗?”



章越点点头,文彦博之言确实有道理。



章越心道,文彦博说得没错,这就是传说中养寇自重之法。



你把寇除掉了,问题解决了,天子和太后以及满朝文武还会如此指着你章越吗?



先帝遗志与自己权位,孰轻孰重?



还用说吗?



文彦博道:“左揆,昔日我罢相时,门前冷落,称得门前之雀鸟随手可罗。”



“但复相不到一日,门檐前又如乌鸦归巢一般!”



说到这里文彦博笑了笑道:“权位之归与离,犹如天壤之别啊!”



章越点点头。



……



夕阳如血,残阳将瓦桥关焦黑的城墙映得一片赤红。辽军大营中,耶律洪基立于金狼头大纛下,凝视着这座用契丹勇士鲜血换来的关城。



关墙下,堆积如山的尸骸尚未清理完毕,宋军与辽军的尸体纠缠在一起。



凝固的血浆将泥土染成暗褐色。热风卷着焦臭与血腥味扑面而来,耶律洪基的眉头深深皱起。



“陛下,此战虽胜,但皮室军折损过半……”



耶律洪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攥紧了马鞭。



他原以为趁宋军最强的西军主力陷于灵州,瓦桥关唾手可得。可那八千东镇辅军竟以血肉之躯死守六日,甚至逼得辽军动用缴获的宋军霹雳砲才攻破城墙。



宋军都监刘延庆率残部发起反冲锋,高呼“大宋万胜”的画面,至今仍在他眼前。



虽然这是胜利,但是一场惨胜。



两万余辽军伤亡,三名辽军大将没于城下。



宋军河北路兵马竟也如此擅战。



“党项那边如何?”



“密报李秉常已向宋室递了降表!愿割夏、银、宥三州,不知真假!”



耶律洪基瞳孔微缩道:“全军退后三十里,暂缓攻宋!”



……



攻下瓦桥关后,耶律洪基的辽军偃旗息鼓,第二度遣使至汴京与宋议和。



是日。



天子于紫宸殿大宴群臣,论功行赏。



汴京紫宸殿内金碧辉煌,殿外禁军持戟肃立,赤色旌旗在风中长扬。



年少的天子端坐于御座之上。



章越身着紫袍玉带,立于殿中,神色肃穆。



天子亲自从御座上起身,内侍手捧金盘,盘中盛着金印金印与紫绶,缓缓行至章越面前。



“卿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使灵州一战功成,威震西北,威服党项,朕心甚慰。”天子声音沉稳,却难掩振奋,“今日擢卿为司空,位列三公之首,朕与卿共襄此盛世!”



满殿群臣皆是欣喜仰戴之色,目光灼灼望向章越。殿角乐工奏响《庆云乐》,编钟清越,笙箫和鸣。



群臣们不由扪心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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