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浑黄,浊如泥浆,还在咕咚咕咚冒着气泡,仿佛刚从地底涌出的泉水。
他修行至今,喝过的仙家名酒不知凡几:琼华玉液、碧落仙酿、万年灵乳……无不是清澈透亮、灵气氤氲之物。
与之相比,眼前这碗酒,简直如同糟粕。
他眉头微蹙,神识沉入其中。
下一瞬,瞳孔微缩。
那酒液之中,竟是一片混沌!
他的神识探入其中,如泥牛入海,瞬息无踪。莫说酒液的成分、灵气的流转,连内部景象都窥不分明。
李墨白心中暗惊。
此人能在焚神迷雾中安然抚琴,已是不凡。如今连一碗酒都让他看不透,这份修为,绝非等闲。
他沉吟片刻,端起酒碗,浅浅抿了一口。
随着酒液入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自胸腹间升腾而起,如春日暖阳,似温泉浸润,瞬间弥漫四肢百骸。
李墨白浑身一震。
方才连番激战,被聂如山一掌震伤的内腑、与蛮牛缠斗留下的暗伤、强行催动紫龙丹后经脉的灼痛……竟在这股暖意的冲刷下,如冰雪消融,尽数痊愈!
非但如此,那消耗尽半的法力也在迅速恢复,丹田之中充盈如潮,转瞬便回到了巅峰状态!
“这……”
李墨白低头看着手中的粗陶碗,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这等神效,便是仙门圣丹也未必能及。而它却盛在这只粗陋的陶碗里,被一个穿破麻衣的老者随意递来。
李墨白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没有犹豫,将剩下的酒凑到玉瑶唇边,小心翼翼地喂她饮下。
玉瑶眉头微蹙,轻咳了一声。
覆纱的面容上,惨白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红润。原本正在减弱的气息,此刻竟如枯木逢春,迅速恢复,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虽仍未醒来,却已无性命之忧。
李墨白长长松了口气,将玉瑶轻轻放回青石上,转身面向老者,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赐酒疗伤。”
老者摆了摆手,呵呵一笑:“你不必谢我,咱们两个也算有缘。”
李墨白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不错,能在这混乱的战场相遇,的确有缘。”
老者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又提起陶壶,给李墨白斟了一碗。
李墨白也不推辞,双手接过,与老者对饮。
两人无话,只你一碗我一碗地喝酒。
那酒也不知如何酿造,以李墨白的修为,喝了几碗之后,竟也生出微醺的醉意。
火光跃动,映着老者清癯的面容,那破旧的麻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洒脱。
李墨白望着这一幕,心中只觉古怪至极。
焚神迷雾笼罩的山脉中,大周追兵还在身后,他却坐在这里,和一个来历不明的老头、一只扛鱼叉的蛤蟆,围着篝火喝酒。
“不错不错。”
老者忽然开口,摸了摸下巴,眼睛明亮似星辰,“喝了九碗还不醉,你小子酒量可以啊。”
李墨白放下酒碗,摇头道:“如今的玉京山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可引来杀身之祸,晚辈必须时刻警惕,怎敢喝醉。”
老者微微点头,叹了口气:“也是。无量气劫将至,各方势力都要入劫,纵是修炼多年,也免不了利令智昏,难逃一死。”
言语间颇为唏嘘。
李墨白听到“无量气劫”四个字,心中一动。
这四个字,他从师尊梁言那里也听说过,此刻又听老者提起,心中实在好奇。
犹豫片刻,终是忍不住问道:“前辈,这所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