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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翻遍《古雅集》,运用这一招的场景倒也不在少数。每当敌人极速攻来,荒乞女便是一招稳稳的“凤凰台”静立原地。无论敌人或多或少、或上袭或下绊,只要下盘坚定,便没有“凤凰台”破不了的局。敌人越是来势迅猛,荒乞女偏偏不紧不慢,仿佛把来伤全部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令劲敌自己撞个头破血流。
竹简中倒也有些冷静的对手,这香囊男子便是其一。正待嘉宁好奇,长丝能否攻破凤凰大刀时,向后一翻,竹卷竟是到了头。尽摊开来,这一卷竹简似乎比其他都短了一截。
“先生……”嘉宁抬头望向千珊雾霭蒙蒙的双眼,“这是怎么回事?”
千珊摸一摸嘉宁的脸:“你觉得呢?”
被突然一问,嘉宁稍稍愣住。长丝刺来,大刀应该……南嘉宁在手中浅浅比划着,不由得吸一口气,似乎左闪右躲、前扑后跃都不对。无论移动到哪里去,都逃不掉被长丝抓住空隙的命运。
一边想着,嘉宁不由从门口的术器架上取下一把长刀来。
“既然空想无益,倒不如个个试来。”南嘉宁心中想着,脚踏天雷阵,将大刀横在胸前,一划“避尖芒”,牢牢护住身前刀背划过的半个圆圈。千珊软剑作丝,不轻不重地拍在嘉宁正脑门上。
——不是“凤凰台”。
素闻立榕山有琴曲淡雅,嘉宁虽只是略知一二,仍是手腕放缓,使下暗劲隐隐的“汤汤流水”,想要粘连住软剑绵尖。不及刀身与剑头相撞,暗劲忽转明力,“隐隐高山”而飞速砍下。
千珊摇摇头,剑向忽转,掉下而缠住嘉宁脚腕。
——不是“高山流水”。
宓羽湖倒也不缺古典雅籍堆积如山,嘉宁只是略一点头,重新握起刀柄,深深提气,将横劈的大刀挥舞得飒飒生风。千珊忍不住莞尔,直接软剑出手,飞到刀阵之中,冲着嘉宁的眉心刺去。
嘉宁愣极,随即也不禁笑出声,默默把软剑卷起,递给先生。
——不是“稻城烈风”。
难道是逸鸦漠深藏高手而世人不知?嘉宁抓抓脑袋,从袖中取出隐线来,仔细端详。试着飞线出手,只见千珊以手为心,旋转剑头,无法着力空缠绕的隐线被迫软绵绵地掉在地上。
——不是“沙江引”。
见弟子沉思良久,千珊眯着眼睛呵呵一笑:“不急,说不定你出去一趟,心中自然便有答案了。”
万万没料到,二对二原来是这种打法。子棋心中冷笑,怎么就把一旁的温弦温掌门给忘了呢?半日下来,日上三竿,火辣辣的毒太阳烤得三人忍不住歇下来,喘口气。
三人叮叮咚咚,一步步摸索完夜里四人的所有招式。每当鬼爷爷和子棋兵刃相交,清卿便闭起眼,用石子敲出记忆中温弦或是子琴的关键音来。等所有招式比拟完毕,便是子琴、清卿二人坠海之时,鬼爷爷低头沉吟一声:
“不是‘稻城烈风’,是‘出水莲’。”
清卿只是隐约记得,温掌门在与自己夺箫时的招数,和自己在树上看见的很不一样。只是仍旧一知半解,便向鬼爷爷问道:“太师伯,两首曲子究竟何处不同?”
令狐鬼暗自沉思,并不答她的话,却反问道:“这两天你跟着爷爷学了什么?”
清卿一怔:“平沙落雁。”
“还不笨嘛。”鬼爷爷望着清卿一笑。清卿并不知道自己笨不笨,只是绝对不敢忘了师父教过的话罢了。因此纵然鬼爷爷不提,自己也已领悟出石壁上奏的是什么曲子。
鬼爷爷飞足抄起土灰里的最后几颗碎石,恣意飘打在悠远古老的崖壁上。
经过千年沉淀,灰头土脸的立榕海岸早已练就出自然中最纯净、澄澈而空灵的音色,这般鬼神天赐,是令狐鬼或令狐子琴之流再高深的术法也达不到的。
只见鬼爷爷的破衣渐渐湿透,小小的洞中也冒出热气来。
清卿和子棋不由得盯住了鬼爷爷的一举一动。一个凝神听着崖壁上回荡的阵阵余音,一个仔细观察起洞内雾里的趟趟招式。只见令狐鬼亦敌亦己,手扬“雁落”,蓄力而滞缓;足踏“平沙”,迅捷而流畅——招招式式都像极了秋雁鸣隐、古琴吟猱。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