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愤怒不是暴怒,其中含有一种少年般的羞恼。「又被你抓到了。」裴液道,「还要再玩儿一轮吗?」
骨刃从手中生长出来,尺笙恍如不闻。
「我要把你的两条腿和两只手,全都砍下来。」他道。
尺笙宛如魅影一掠而下。
剑已经在手,裴液并不惧怕任何形式的近身搏杀。
他拔剑。
两人交击于一处。
持剑之后的裴液像一道鬼魅,尺笙瞳孔大缩,几息之间,他身上已绽出数道血花。包括咽喉、心脏、关节。
但十几合之后,裴液渐渐感到确实有些难以对付这个孩子气的年轻人。
身体的枯竭当然是最重大的前提,同时尺笙也具备十分妖异的搏杀直感,烛世教主调教出来的杀手确实不容小觑,在此途上他其实稍落下风。
但真正重要的是,他不知道怎么才能杀了他。
骨头看起来更像他的本质,血肉上的伤害尺笙自己都不甚在意。
对这怪异白骨造成伤害的方式裴液只有一种一一真玄枯竭之下他很难将其斩断,只有用禀禄吃了它们。但要吸取,首先得控制,剑没有办法控制,真玄才能控制。而他正缺少真玄。
裴液立于枝头,他当然不知道在另一个地方那位同为骨脉的长笛已死,更不知道她是被如何杀死。他打算尝试控制,虽然已隐约意识到这纯心稚意之人对心意之剑的抗性。
但就在这时候,林子中传来了许多的「唰唰」声。尺笙也暂时停在了树上。
裴液转头看去,只见一道道的黑衣出现在了林中,总有十几位。
他心稍稍沉了下去。
被整个烛世教发现显然不是什么好事,三位紫衣,还有南都……他现在绝对无法从这样的力量中间脱逃而更紧急的是眼下,他现在没有多少受伤的余裕,稍被牵扯,容易遭受尺笙的骨刃。
裴液琢磨著,他不大想焚烧【禀禄】,数道念头捋过……似乎还是跑更加合适。
颜非卿在冬剑上碰不到他,鱼嗣诚在洛神宫前碰不到他,这些人在这里当然也碰不到他。在暴风骤雨之中化作游鱼,是他驾轻就熟的本事,【飘回风】【柳絮】已经快成为他用得最顺手的剑术。反正八骏七玉已经到来,动静弄大些,拖一拖等到他们即可。
裴液以剑为指,环指一周,最后落在尺笙身上:「忒不公平,改日咱们再打吧。」
他向后一仰,往树下坠去,十几道黑衣宛如夜枭扑来,几乎令裴液想起当年在薪苍山脉里的奔逃。但他早已今非昔比了,即便只一柄凡剑,这些人也沾不到他衣角。轻巧的交击之间,裴液如一枚和一切相斥的磁球,飘折著便脱离了包围。
尺笙紧紧咬在后面,十几道飘荡的黑袍也鹰一样聚来,裴液知道自己在他们眼中极为可恶,于是笑笑……但笑容忽然敛住。
因为面前出现了一张比他更可恶的脸。
苍白而美丽,清雅如蝴蝶,一双安静的水眸,一线浅色的唇。
真是月下仙子,裴液脸冷下去,心沉下去,一道剑式已经捏在手中……但下一刻他注意到那条黑暗中更庞然的东西。
缠绕在十丈高的树上,宛如一个大小刚好的木架。暗沉的鳞片,妖异的羽翼,沉黄的竖瞳。不必全貌,一眼望去的三个意象已经足以传达出威胁。
但这威胁没有压上来,南都只和他对视了顷刻,挪开了目光,望向了更近的尺笙。
她这时当然没有必要看尺笙,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看尺笙,裴液握剑时对一切细节的观察足够敏锐……南都手里垂著一枚银色的、锋利的长针,尖端染著红色的血。
南都安静地向前伸出手,尺笙便朝她而去,睁大眼睛叫道:「二姊…」
南都点点头,轻柔握住他的小臂,将他带到自己的树枝上,然后将他转过身去,轻轻复住了他的眼睛。化蛇与此同时张开双翼,如同拉起一道巨大的幕布,隔开了两方。幕布的这边只有裴液、南都和尺笙。南都望著他,将手中的长针插入了尺笙的脖颈。
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