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来到走廊拐角的小茶室内。
“坐!”江连横冲他招了招手。
“东家,我还是站一会儿吧!”温廷阁苦笑道,“我这腰杆儿累得慌,坐久了,还不如站着舒服呢!”
江连横听了,自然没有再让,叫他关上了房门,才说:“沪上这一趟,辛苦你了。”
“东家言重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是在线上跑的,温某肯定早有准备,没什么辛不辛苦的,更何况……”温廷阁忽然顿了顿,“我好歹还捡回了一条命,跟刘兄相比,已经足够幸运了。”
江连横沉吟许久,想着今天过节,便不愿再提雁声的事儿,转而岔开话题,问:“沪上的生意,都还好?”
温廷阁点点头说:“上次讲茶谈的明白,咱奉天的商船货物,只要买了江家的保险,在十六铺都有照应,无论是卸货装货,还是寄存转运,全都没再出过问题。”
“有啥情报么?”
“倒也不算什么情报,只是现在沪上的形势很紧张。”
江连横毫不意外,沪上的形势不紧张就怪了。
直奉战争中,按照张大帅的最初构想,本应是奉皖粤三家联合,共同出兵抗击直军。
如今奉军惨败遁逃,退守关外,唇亡齿寒,皖粤两家必定人人自危,尤其是盘踞浙沪的卢皖军阀,早已呈现出被直军合围的架势,苏省齐督军觊觎沪上日久,更兼吴秀才主张“武力统一”,双方开战,只是早晚的问题。
按温廷阁的说法,沪上早有坊间消息,声称卢督军正在筹措军饷,大举募兵,随时准备应对直军的南北夹击。
这不能说是情报,而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
江连横听了,也有点兴味索然,接着又问:“九哥还好么?”
“不知道,”温廷阁摇了摇头说,“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过他了,听说好像是帮卢督军在太湖练兵呢。”
“那斧头帮不是群龙无首了么?”
“是啊,现在十六铺的皖帮,跟九爷在的时候相比,早就已经变味儿了,陈立宪当了话事人。”
“这么说的话,最后是那小子得了便宜啊!”
“嗯,咱们折了不少弟兄,皖帮和粤帮也没好到哪去,青帮同样丢了面子,当初死了那么多人,最后倒把他给成全了。”
话到此处,温廷阁的神情忽然凝重起来,若有所思道:“东家,我总觉得,当初闸北刺杀案的情况,咱们没有彻底查清楚,撤得太草率了,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很多地方都有疑点。”
江连横并不否认,却也并未显出刨根问底的架势。
他无法说服自己抛家弃业,再次潜回沪上,费尽周折,只为寻得所谓的真相。
毕竟,无论真相如何,闸北刺杀案的操手横竖都是青帮。
如今,只有一个理由能让他回心转意,并再次启程前往沪上,那便是有关于七叔的消息。
离开沪上之前,尽管没抱太大希望,江连横还是嘱咐了温廷阁,让他留意姓宫的北方人,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江连横并不执着于见面。
他只是有点好奇,七叔这些年来到底过得怎么样,需不需要用钱,有没有打算回来。
但这些话,也都埋在心里了。
窗外的宅院内,人声渐渐喧嚣起来,家丁仆从开始忙着支桌子、摆椅子、端盘上菜,到处洋溢着欢声笑语。
晚宴即将开始,江连横也无心多谈了,便说:“沪上的生意对家里来说,不是必要的,你现在行动不方便,这次回来,如果不想再走的话,往后就留在奉天吧!放心,该分的红,一样不会少你!”
没想到,温廷阁却说:“东家,要是你同意的话,我还是想去沪上,毕竟刘兄的血仇,还没机会报呢!”
江连横从他眼里看出执念,想了想,沉吟道:“我知道你和雁声情义深,但是奉天离沪上实在太远,不是我不支持你,而是家里没办法把人全都派到沪上去。”
“我理解,只要东家不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