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袁和杨剌子!其他人要是主动问你,你就说没看见!”
海新年愕然愣住,挠了挠头,却问:“那东叔和二叔呢?”
江连横摆摆手说:“他们俩肯定得留在南铁租界照看你干妈,现在城里这么乱,薛掌柜毕竟是个娘们儿,也不会出来。”
海新年释然点头:“干爹,那我走了。”
“快去吧,路上机灵点!”
海新年应了一声,转头去开房门,手到半空,又突然停下来,回身看了看,随即绕过江连横,快步走到躺在藤椅上的许如清面前,双膝跪地,只听“咚咚咚”几声,连磕了三个响头。
“姑奶奶,新年有事儿先走了,您多多保重!”
说罢,起身又行一礼,看了看义父江连横,重重点头,终于大步而去。
海新年走后,耳听得房门外爱默生夫妇跟他交谈了几句,似乎是在劝他不要外出,但海新年谨遵父命,一意已决,不容旁人劝说,再三谢过,到底还是推门离开了洋行商店。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静得只有许如清微弱的呼吸。
江连横挪来一把椅子,坐在老太太身边,给老太太盖好毛毯,理顺老太太已经花白的头发,轻声唤道:
“大姑,我陪你歇会儿。”
许如清依然没有反应。
姑侄二人就坐在昏暗的室内,面朝窗棂,看着漫天大雪纷纷扬扬,彼此间默然无话。
这雪下得好大!
江连横人在屋外时,只觉得天旋地转、风刀霜剑,但及至此刻,却又觉得天地素裹、静谧安宁……
追忆往昔,一幕幕滴滴点点,竟如同幻灯片似的,在脑海中频频闪过。
他还真切地记得,第一次见到大姑的情形,不仅记得,而且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
那时候,大家刚从辽阳赶到奉天。
那时候,几个叔叔都还在,众弟兄意气风发、把酒谈笑;关起门来,嘻嘻哈哈;抛头露面,不怒自威。
那时候,许如清也风流妩媚、八面玲珑,听大家伙儿胡吹乱侃,听得格外认真,该笑时笑,该惊时惊,该叹时叹……
‘大姑!’
‘你就是小道吧?’
‘大姑,你知道我?’
‘知道,知道,听说你挺淘,没少惹祸吧?’
往事越心头,仍在一幕幕重温、一幕幕回忆。
许如清领着谭仁钧和刘雁声来到江宅。
‘江……连横!得,赐子千金不如教子一艺,教子一艺不如赐子一名,多谢谭先生了!’
许如清第一次抱起江雅,笑呵呵地看向小两口。
‘小道,当爹了,快来看看你这宝贝姑娘!’
姑妈也是妈。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尘世间缘起缘灭,随聚随分,明明是毫无瓜葛的一些人,却因陌路相逢,平添了一段至亲渊源。
抬头望去,窗外大雪纷飞,恰如乱琼碎玉,端的是人间清白。
江连横缓缓搭住许如清的手,凉冰冰的,继而俯在耳边,轻声又道:“大姑,您也辛苦了。”
或许是真的,或许只是窗外的雪影投在她脸上所造成的错觉,许如清似乎点了点头,略带笑意。
唉,一双眼,无论看什么都模糊了!
从今往后,姑侄俩若要相见,便只在回忆重逢。
敲门声突然打断悲恸,江连横应声请进,来的是爱默生夫人。
她换了一身极其素净的衣裳,怀里捧着一本黑皮烫金书,上面摆着一副十字架,看样子的确是《圣经》无疑了。
“先生,很抱歉打扰你,但我或许能为她做点什么。”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