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多少摩诃怜愍,头顶上多少法相,老前辈就算有再大的神妙,也不过画起地来,在南海自娱自乐…”
“像七相这种势力,各为其主,私心纷杂,患不怕外,而在内争!”
迟步梓负着手在这山径之间迈步,看着底下山崖蝼蚁一般的人影,淡淡道:
“如果我是前辈,那就先去一趟大羊山,假意可以承认大羊山…却只有一个要求。”
他笑道:
“要在北方近海中,合天海以内立足传道。”
“大羊山在海内的东边,本身就离东海近,这一地向来是慈悲的地界,又有妖族相争,前辈立足其间,退可保守山门,除妖养士,进可骚扰沿海,与慕容相争…而老前辈这样的身份,屡次拒绝七相,如今好不容易归附,就算是一道毒钩,大羊山也不得不服下去,为前辈站台…”
“哪怕最差的情况,他们都不可能伤了老前辈的性命,让这一处金地和释道失联…”
他稍稍一顿,先转了话锋,道:
“老前辈可知道…湖上如今最看重的是哪一道谋划。”
净海毫不犹豫地道:
“明阳。”
“这就对了。”
迟步梓笑道:
“明阳如果要伸手脚,一定要去北方的,老前辈在侧面一站,有多少用得着的地方?反过来看,明阳又和龙属交好,老前辈要是和李家友善,背靠龙属,用大量妖物来滋养子弟,有三方相护…那就不止老前辈,就算是前辈的弟子,他们也不好杀害了。”
“嘿嘿,若我是慈悲道的人,此刻当真是头都要疼破了!”
他那一双碧眼光芒闪动,笑道:
“必然有大作用。”
净海听了这一阵,沉吟许久,倒也听明白了,低声道:
“法子是好法子…可我既从七相中出来,不曾找到真道统,如此草草回去,恐怕毁了我的道途…更让我这万里寺诸多善义重新沦落为邪道…”
他口中这样说,面上却没有太多波澜,而是思索道:
“可倘若这样就能帮到恩人,净海不惜自污此身。”
迟步梓这下听明白了。
这和尚就算能确认湖上能助力空衡,却也没有盲目到仅仅听过他三言两语,就放弃南海偌大的基业、自己开辟的这片净土,重新回到七相相互之间的算计之中。
‘也是常情。’
可正是这常情,叫迟步梓很是不屑,他动了动唇,冷笑道:
“前辈何其不智!当今是什么个天下?特立独行尽善,与死何异?前辈靠着金地八世了,可麾下的弟子呢?”
“若真有立善义的心思,至少也学学慈悲善乐,有个大肚、释怖的修行门路,无论善恶,总算是个改进之法,否则,这偌大的万里寺,在前辈之后,也不过是左右的血食而已。”
他言尽于此,仅仅是行了一礼,话锋一转,道:
“迟某也该离开了。”
净海并没有挽留,而是缓缓点头。
金地一物毕竟是当年那位北世尊性命所化,极为高明,甚至隐隐要胜过寻常的洞天,净海在何处,这金地就会勾连何处,此刻出去,便是在原地现身。
毕竟两人方才大打出手,净海是以救蛟的名义胁迫他入内,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外面多半是已经斗完了,左右观察的人不少,停留太久,未免会让人生疑。
迟步梓踏了几步,欲要飞跃出去,临了又迟疑起来,竟然转过头来,瞅了一眼这老和尚,踌躇道:
“老前辈若是有了消息…不妨…”
净海双手合十,道:
“小僧会去东海。”
迟步梓顿觉有理,微微点头,身形终于幻化为一片清冽的雨水,消失在天地之中。
净海静静地站了一阵,长长叹了口气,踏着祥云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