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虑之间,竟然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高山前。
他站了一阵,好像终于放下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道:
“宝祥!”
这一声落下去很远,好一阵才有人匆匆来到山上,是一个一身精壮的赤膊和尚,也有怜愍修为,似乎从来没来过这里,看着背后大殿的目光都有恐惧,小心翼翼在跟前拜了,恭声道:
“师尊!”
“起来罢。”
净海叫那这弟子起来了,扶住他的手,似乎斟酌了很久,才道:
“宝祥…宝罄既然陨落,山中只剩下你一个能干事的,你家左右都带着人,从金地中出去,回到万里寺去罢…”
这和尚怔了怔,道:
“这…”
“去吧。”
净海目光低垂,道:
“我也想明白了…当年宝罄在的时候,就有多修他道辅助,这才能够成就摩诃,你们当年那些一起面见师尊的人,也暗读了不少七相的经文,甚至有暗暗用过他们的手段,这不是你们的错,我要是没有路给你们走,空留你们在此地,也不过害了你们而已。”
他虽然已经将那泥像制住,可提及此怪,还是忍不住叫他师尊,宝祥顿时拜倒,泣道:
“师尊!弟子不求成道…只求能侍奉师尊左右,聆听教义!”
净海摆了摆手,轻声道:
“这些年也有人在外面进了七相的修士,带了很多话进来,他们私底下的议论我也知道,你先带出去…告诉他们,想走的可以走,从我这出去的,七相必然很欢迎。”
宝祥却早已受够了庙中的歪风邪气,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轻轻点头,道:
“弟子明白了。”
这和尚转了身,匆匆从山上下去了,净海长叹一声,转过身来。
贴在大殿前的符纸微微闪着光彩,净海缓缓向前,一只手捏着檀木串珠,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店门,重新将门推开了。
细密的滴血声音越发响亮,那泥塑仍然呆呆坐在上头,做大笑模样,净海盘膝而坐,凝视着上方的泥塑,眼中的情绪复杂,又是敬仰,又是憎恨:
“当年…我要是有这一份见地,多从你口中问一问,指不定今天也能给万里寺问一个出路…”
他静静地凝视着,回忆着自己当年是怎样崇敬地信任眼前的人师尊,最后又是怎样恐惧厌恶,双眼缓缓闭合,竟然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入定了。
“嘎吱…”
不知过了多久,大殿之门缓缓闭上了,却响起了平淡的脚步声。
这大殿中暗沉沉的深处缓缓有了动静,一位道士从黑暗中一步一步走,鹤袍玉冠,神色平静,身后背着剑,走到了这泥像身前,这才慢慢低下头。
“有意思。”
他抬起手,轻轻地在泥像的脑袋上拍了两下。
霎时间,钉在泥像背后一千八百六十三根银针猛然喷出,如同倾泻而出的洪流,密密麻麻地喷溅在泥像背后的墙壁上!
“滴答。”
滴血的声音渐渐平息,那大笑的脸庞生动起来,这泥像面上的皮肉不断痉挛,仿佛有什么怪物要从中脱困而出,足足过了三息,他才咧嘴恨起来:
“净海!!”
那脸在扭曲中变得越来越肥大,充满了无限的恨与怒,泥丸做的眼睛缓缓变为黑白分明的模样,浮现出惊骇与后怕来。
“好厉害的手段!”
可仅仅是一瞬间,这恐惧已经从他脸上溜走了,这似妖似邪的东西站起身来,脸上爆发出惊人的邪意与冰冷:
“却终于叫我脱困而出…”
可视线恢复的那一瞬,映入眼前却是那一双茶白色的瞳孔。
“嗯?”
这邪异抬了抬眉,发觉身前站着个道士,身上没有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