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
「别拍别拍!爷们要脸。」
队伍中早早成为倒数的温石韵大惊失色,抬手遮挡。
一关接一关,一波又一波。
日薄黄昏,满江粼粼,选手们跨过海牙王的水溅跃,群蛙的跳跃,以为自己终于能松一口气,稍稍歇息。
开阔的水面上,忽地陆陆续续浮出「岛屿」。
岛屿绿茸茸,如覆盖一张草坪,鲜活非常。
前方有障碍,水兽猛地下潜,躲闪不及者,木梭像是冲上了斜坡,飞到半空中,其后翻转,坠落水面,人仰船翻,选手们紧忙减速,在岛屿中间留下的狭窄的水道里拐弯,飘逸,压出层层水浪。
好不容易跨过障碍物一样的岛屿,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自己跨入了死胡同,再寻不到出去的路。
等艰难跑出移动的迷宫,没畅行几百里,水花进溅,又是一条条触手破开水面,长鞭一般,向着木梭抽打而来。
「哎呦,别打脸,别打脸,海韵姐姐,是我啊。」
温石韵挥舞双臂,水中扑腾。
「海牙王的水溅跃,群蛙的奔袭,龟岛的移动迷宫,八爪的甜蜜触手,整整四关,一关又一关,一环扣一环,选手们不过行进到五千里,不曾抵达中庭。
后面又有什么样的危险呢?要知道,中庭可是龙宫所在,难不成,吼,是水龙卷,我的天,小心不要被卷到天上哦————」
从酷烈的中午到夜晚,从夜晚到清晨。
龙灵绡大发荧光。
平阳是晴天,屏幕上的选手,个个沐浴暴雨,乌云盖顶,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闪电劈下时,方能看清罗盘方向,可当他们瞪大眼睛,只能看到指针的疯狂旋转。
原本只是有先后的赛道,很快衍生出了千奇百怪的方向,甚至有绕出一个大弯,向着出发点跑的选手。
梁渠抹去脸上雨水,驱使着江豚,分心沟通链接。
「对对对,差不多,就这样建,要快————」
云阳县。
拳头吸收岩石刚性,肥鱼喷吐黑雾,捏动变成橡皮泥的岩石,大河狸背负大锤,往石头上刻画比例。
三王子喷吐白雾,模拟天神吩咐造型。
平地上。
一尊崭新的圣像冉冉升起!
时间一晃而过。
酷烈的阳光晒得青石街发灰发白,火线横扫屋瓦,野猫跳下封火山墙,落到屋瓦上,烫得收回试探的前爪,甩动几下,几个纵身消失不见。
盈春楼龙灵绡,画面接连闪动,一个又一个聚焦,最终定格在最前方的那个男人身上。
万众瞩目。
徐子帅不再解说,法螺不再喧嚣。
几粒灰尘浮在了水面上,水鸟收拢翅膀,落上屋檐。
持续多日的喧嚣在此刻消失无踪。
安静。
彻彻底底的安静。
百姓屏住呼吸,游客睁大双目。
南疆、北庭的密探本打算写信汇报,但不知不觉就站在这里看了两天两夜,不知疲倦。
精彩,太精彩了口牙。
鲛人一个接一个探出水面,用蜃贝记录。
龙人踩着风筝,从高空俯瞰大泽。
波涛蔚蓝,缓缓起伏。
江豚无比疲惫,拉着木梭艰难驰骋,在江面上拉出一条洁白的浪花,轨迹清晰的冲向奔流向东的淮江。
因为俯瞰,一切都是那么渺小,笔直的洁白浪花像是参差不齐的刷毛,前进的颇为「缓慢」,临近到最后半里。
视角切换到水中的鲛人,鲛人贴住木梭底部,奋力甩动鱼尾,同步木梭前进,仿佛变成了第一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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