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婧时不时的把脑袋探出去。
列车过了胡家庄扳道站,正式拐入专线。
这是条新铺的轨,紧贴着山脚,地势复杂,弯道多。李爱国收起闲心,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突然。
“报告正司机,前方弯道有大雾。”黄婧喊道。
李爱国并没有在意,作为老司机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李爱国立刻降低车速,拉响汽笛,长鸣笛,用来提醒养路工、道口行人。
同时,副司机、司炉全员加强瞭望,头部探出窗外,不得缩在车内。
要是在车站附近,还要紧盯信号灯,看见红灯必须停,不管什么原因。
这是专线,也没那么讲究,车速只是降到最低就可以了。
大雾覆盖的面积很广,笼罩整个山脚。
火车就像是一条黑色长龙,缓慢在大雾中慢行。
“稳住,没问题……”黄婧见车身平稳,刚想松口气。
话音刚落,咔哧
一声刺耳的声音从列车底部传来。
紧接着,车身猛地一震,原本缓慢前行的蒸汽机车瞬间停了下来,锅炉里的蒸汽带着嘶嘶声从缝隙中溢出。
“坏了!”李爱国反应极快,一把将制动阀撸到底。
待列车完全停稳,确认防溜措施到位后。
黄婧的小脸已经煞白:“师父,后车跟咱们就差四十分钟!这大雾天,他们要是看不见……”
黄婧不敢再说下去了。
后果不堪设想。
追尾就是车毁人亡。
李爱国一把抓过头上的安全帽扣在头上,扯了扯腰间的工具袋。
“黄婧,守好机车,拉紧制动,不准擅自动车!司炉,跟我下车查故障!”
外面的雾更浓了,能见度不足十米。
李爱国纵身跳下车厢踏板,双脚踩在冰冷湿滑的铁轨旁的碎石上弯腰俯身,顺着机车底部的轰鸣声和蒸汽泄漏声查起。
这辆货运列车使用的也是爱国型号蒸汽机,没有谁比李爱国更熟悉了。
“司炉,拿手电照这里,慢点开,别晃!”李爱国蹲在机车驱动轮一侧,指着轮轴与车架连接处喊道。
手电筒光束照过去,李爱国一眼就看到了,机车导轮轴瓦的巴氏合金已熔化脱落。
这玩意儿一旦熔脱,轴瓦外壳就会跟轴颈直接干磨,瞬间高温抱死。
蒸汽机车的老毛病了,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作。
故障原理简单,修起来却要命。
得拆轴瓦、卸轴颈,还得拆那一堆连杆配件。
打个比方,这工程量就跟给马自达3换空调滤芯一样反人类(别问,问就是狗作者的血泪史)。
老陈也是老手,一看这架势冷汗就下来了:“李大车,这……这没个把钟头拆不下来啊!
后车还有不到四十分钟,咋整?要不我想法子去拦车?”
说完他就想抽自己嘴巴。
这荒郊野岭,拿头去拦?
老陈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我来修,你马上去旁边找树枝子,点燃篝火,希望后车能看得到。”
“哎!哎!我这就去!”老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先通知了黄婧,然后连滚带爬地找来木柴堆成一堆,又从炉膛里铲了几锹煤扔进去。
篝火很快熊熊燃烧,黑烟滚滚,在这白雾里格外扎眼。
虽然他也知道,后车未必能看见,看见了也未必肯刹车,但总比等死强。
倒不是老陈多心。
而是很多火车司机接受的培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