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这次回来的比他预想中的要早一些,他搀起黄敏值的胳膊:“走?”
又是一次出人意料的安排,黄敏值疑道:“不在这里等吗?”
谷雨道:“你猜我为何不去更远的地方放火?”
一句话把黄敏值问得愣了,谷雨也不多话,搀起他就走,黄敏值走出两步便发觉不对劲:“这不是上山的路吗?”
谷雨懒得与他解释,足底加力,两人踉踉跄跄向山上走去。
不久之后一队山贼骂骂咧咧地上了山冲向林间的火场,干燥的天气让山火在引燃的一刹那便迅速向四周扩散,扑救不及时很容易造成连片的破坏,更多的山贼冲了上来,他们常年在山上生活,对付山火经验丰富,迅速构筑隔离带,其余人手用积雪、沙石灭火。
这其中有一队人马却另有要务,在一名头目的交代下独自离开火场,以此为圆心,迅速向四周搜索开来。
山顶上,谷雨和黄敏值透过草木的缝隙向下窥探着,火场的慌乱与嘈杂恰好落入两人眼底,黄敏值琢磨过味来:“你是想依靠火灾让他们疲于奔命对吗?”
谷雨点点头:“你我不具备与他们正面抗衡的能力,金德山这人据说警惕性极高,难保山下不会安排暗哨,咱们若是落入对方圈套,恐怕难有逃生机会,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借此消耗对方的精力与战斗的决心。”
“战斗的决心?”黄敏值没听懂。
谷雨看着山下攒动的人头,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有没有发现这一次来的,与上一次来的似乎不是同一帮人?”
“我不曾留意到,”黄敏值摇了摇头:“可即便不是同一帮人,又能说明什么呢?”
谷雨笑了笑:“我回答你方才的问题,假设你是金德山手下的头目,在发现老大被人杀了之后的心情如何?”
黄敏值道:“那定然是要抓到你,砍下脑袋为他报仇。”
谷雨又道:“可那个人武艺不错,我们追击的人着实伤了几个。”
“那又如何,不管折损多少,也要杀了你。”
谷雨挠挠头:“咱们可不兴公报私仇的。”
黄敏值笑了笑:“不是针对小谷捕头,”随即笑容收敛道:“如果我当真是山寨的头目,大王被杀,那必须不死不休,即使陪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谷雨瞥他一眼,见他月色下面色凶狠,暗自道:这人倒是个固执的性子。
他向黄敏值道:“可如果山中不止一个头目呢?”
黄敏值怔住了,谷雨缓缓道:“大王死了,是不是需要有一个新的大王?你来做,还是另一个来做?你当然要为大王报仇,可如此便要折损不少兄弟,没了亲信支持,有人会选你做大王吗?”
黄敏值怔怔地看着谷雨,谷雨声音低沉:“时间拖得越久,为老大报仇的激情越是消减,等你将我方才说的考虑周全,还有没有决心去战斗?”
黄敏值张了张嘴,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谷雨的话像恶魔的低语,也是人心中最直白的那根刺。
一阵山风吹过,黄敏值回过神,他看到了火场外围那群精壮的汉子:“他他们是?”
谷雨笑了笑:“当然是急于砍我们脑袋的家伙。”
黄敏值看到一支小队向自己方才藏身的地方摸了过去,止不住的后怕:“幸亏咱们换了地方咦?”话到此处,他忽地意识到了什么,霍地扭头看向谷雨。
谷雨眯起眼睛:“两次纵火的位置相距不远,所以他们已经得到了我想给他们的结论:那人就藏身在附近。”
黄敏值心跳如擂鼓,目光中出现一丝畏惧,他企图挣扎:“可他们难道不会上山来搜吗?”
谷雨笑了笑:“你都不信,他们会信吗?”
黄敏值彻底呆住了,眼前这少年其貌不扬,平平无奇,但对于人心的算计、计谋的运用都已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步,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是那头目,当真便着了他的道。
谷雨脑袋有些眩晕,他干脆平躺下来,仰面向天。
黄敏值看着他,内心中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