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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启一挥手,两个斥候立刻上前,从公输翎手里接过东西。
但陆辰没动。
他站起身,走到谢安面前,隔着一尺距离,和他对视。
方启手里的刀还指着谢安,刀尖在油灯光下颤都没颤。
“谢掌令,”陆辰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既然合作,那就坦诚点。”
他顿了顿,眼睛眯起来:“密道出口外面,除了那三百突厥轻骑,是不是还埋伏着你玄鸟卫的人手?”
谢安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细长的眼睛盯着陆辰,眼神深处翻涌着什么,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陆辰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你交出玄鸟令交得太痛快了。你要裴元清的命,我信。但你要的,恐怕不止他一条命。”
空气凝固了三息。
然后,谢安缓缓抬起手,动作很慢,慢得让方启的刀尖又往前递了半分。
但他还是把手伸进了怀里。
不是刚才摸玄鸟令的那个位置,是更深、更贴身的地方。
他摸出一块木牌。
比玄鸟令小一圈,颜色暗沉,边缘已经磨得光滑,上面刻着三个字:
七十三。
“密道出口外,”谢安说,声音发干,“有三名玄鸟卫暗桩。他们埋伏在出口两侧的乱石堆里,身上带了弓弩。”
他把木牌递过来:“持此牌,他们会配合你们行动。”
陆辰没接。
他盯着谢安的眼睛:“你要什么?”
谢安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说出了那句憋了很久的话:“我要裴元清怀里那半块玄鸟令。那是玄鸟卫第七代掌令的信物,不该落在一个叛徒手里。”
他说到最后四个字时,牙齿咬得很紧,腮帮绷出一道棱。
陆辰盯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伸手,接过了木牌。
入手很轻,木料是陈年的老榆木,牌子边缘被人摩挲得温润光滑。
牌面上那个“七十三”,刻痕深而稳,不是新刻的。
陆辰把木牌攥进掌心,转身,走向被两个斥候押在角落里的林七。
林七缩在岩壁边,右手草草包扎过的伤口还在渗血,把布条浸出一圈暗红。
他看见陆辰走过来,浑身明显抖了一下,下意识想往后缩,但背后就是冰冷的岩壁,没地方可退。
陆辰停在他面前三步外。
没说话。
他先是从怀里摸出那枚从突厥斥候身上搜出来的铜钱——铜钱边沿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七”字。
然后,他又摸出另一枚。
那是从老矿工临死前攥紧的手心里抠出来的铜钱,同样刻着“七”。
两枚铜钱,并排放在林七脚边的碎石上。
林七盯着那两枚铜钱,眼睛瞪大,嘴唇开始哆嗦。
但陆辰还没停。
他又摸出一块布。
巴掌大小,深青色,布料是细葛——和林七裤腰上那条补丁的布料一模一样。
布的边缘破破烂烂,像是从什么衣服上硬撕下来的,上面还沾着一点柴灰。
那是陆辰在林七茅屋柴堆旁边捡到的。
林七盯着那块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陆辰这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潭死水。
“你裤腰上补丁用的这块细葛,是兵部职方司去年秋分发下去的军供料子,每匹布右下角都有织造坊的暗记,用水一浸就能显出来。”
他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