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深,她才停手,刀尖刚好戳穿那个“峡”字最后一笔。
泥土翻起来,盖住了那八个字。
她拔出刀,刀刃带起一撮混着草根的湿泥,泥点溅到她甲胄下摆上,像几点污血。
她把刀插回地上,插在刚才那个窟窿旁边。
刀身还在微微震颤。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篝火边的一个魁梧汉子:“方启。”
方启应声出列。
他甲胄上的血污比谁都多,左肩甲裂了条缝,用草绳胡乱绑着,右脸颧骨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皮肉翻卷,血痂凝了一半。
“说。”李秀宁声音不高。
方启深吸一口气,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南麓伏兵,约三百骑,全是轻弓快马。他们占了东侧高地,地势险,射界好。我们前锋佯败后撤时,他们只追了三里就停了,退回高地固守。末将派斥候摸上去看过,他们在高地挖了壕沟,设了绊马索,还预备了滚石——不是要追击,是要把我们钉死在谷底。”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他们在等人。”
篝火又爆开一点火星。
火星飘起来,在空气里划了道弧线,落在李秀宁脚边那滩湿泥上,“嗤”一声灭了。
李秀宁没看火星。
她看陆辰:
“你误导巴图追击的方向,最多能拖延一个时辰。”
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一个时辰后,若南麓伏兵久候不至,必会派人往北麓联络。”
她顿了顿,刀尖在地上轻轻一点,点在黑风峡南口的位置:
“届时,南北突厥军一旦互通消息,便会识破佯败之计。”
刀尖往北移动,点在峡口中央:
“然后——”
刀尖猛地一划,从峡口划到山坳入口,划出一道弧线:
“合围。”
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山坳里更静了。
连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都轻了下去。
李秀宁看向陆辰:
“你带回的铁兽残骸与密信,虽是指证裴元清的铁证,但远水难救近火。”
她眼睛在篝火光里亮得吓人:
“眼下,我们需要一个能让南北突厥军自乱阵脚、无暇合击的‘破局点’。”
她把“破局点”三个字咬得很重。
陆辰没立刻接话。
他蹲下身,手指在地图上一黑风峡北口的位置按了一下。
手指按下去,指腹沾了湿泥。
然后,他手指顺着李秀宁刚才划的那条弧线,往南麓伏兵所在的高地,缓缓划了一道。
指痕在泥土上拖出一条暗褐色的线。
“巴图此刻正朝东南错误方向追去,”陆辰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泥地上,“他的斥候一定会沿途搜索‘唐军小股精锐’踪迹。”
他手指在那条线的中途停住:
“如果我们派一支轻骑,伪装成溃散的唐军斥候,故意在他折返路线上‘偶然’暴露——”
他指尖在那一点上轻轻画了个圈:
“并让他‘缴获’一份指向南麓伏兵统领‘通敌’的假情报……”
“巴图性烈多疑。”
谢安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很稳:
“若以为南麓友军已私下与唐军交易,意图吞功或嫁祸于他,必会放缓合击,甚至派人质问。”
陆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