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指尖在那个圈里点了点:
“假情报需有足够分量,且不能是常见信物。”
话音刚落。
公输翎从腰间皮囊里掏出一个东西。
动作有点急,皮囊扣子扯开时发出“啪”一声轻响。
她摊开手心。
掌心里躺着一枚戒指。
戒指是铜的,表面锈得厉害,绿锈斑斑驳驳,几乎看不清原本的花纹。
只有戒圈内壁,还保留着一圈细密的刻痕。
“这应是当年试制铁兽时,从被俘的突厥工匠身上取下之物。”公输翎声音有点紧,但语速很快,“我在矿道厅室废料堆里捡到的,一直留着。”
她把戒指递给李秀宁。
李秀宁接过去,凑到篝火旁。
火光映在戒圈内壁上,照出里面刻着的突厥文。
文字已经磨损了大半,只剩几个残缺的笔画。
“我可仿刻内圈文字,”公输翎说,“改成南麓伏兵统领家族徽记,再加一句模糊的许诺——比如‘事成之后,某当亲往’之类,让人抓不住把柄,但又忍不住多想。”
李秀宁捏着戒指,没说话。
她看向谢安。
谢安从怀里掏出一方叠得整齐的绢帕,展开。
帕子是素白的,上面拓着一方印文的印痕。
印痕是反的,但能看出字形结构。
“裴元清副手的私印拓本,”谢安说,“我从他书房暗格里拓的。笔迹可以模仿,印泥可以做旧——再加一份‘唐军’的‘密令’,内容暗示已与南麓统领达成默契,约定在合击时临阵倒戈。”
他把帕子也递过去:
“两份东西放在一起,巴图只要不瞎,就能‘拼’出一个故事:南麓那位,背着他和唐军勾搭上了,想独吞功劳,顺便把他坑死在黑风峡。”
山坳里静了几息。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夜枭偶尔一两声啼叫。
李秀宁盯着手里那枚锈戒指,又看了看帕子上的印痕。
然后,她抬眼,看向站在刀阵边的方启。
“方启。”
方启挺直腰背:“末将在。”
“你带二十名善骑射的斥候,”李秀宁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携假戒指与假密令,即刻出发。”
她顿了顿:
“记住,你们是‘溃兵’。”
方启点头:“明白。”
“遭遇巴图前哨时,”李秀宁盯着他,“要败得狼狈——丢盔弃甲,仓皇逃窜,越真越好。”
她补了一句:
“但‘不慎’遗落的情报,要足够显眼。显眼到巴图的斥候只要不是瞎子,就一定能捡到。”
方启咧嘴,脸上那道擦伤被扯动,血痂裂开一点,渗出一丝血线:
“殿下放心,演戏这事儿,末将熟。”
他转身,点了二十个人名。
被点到的人默默起身,收拾弓弩,检查马匹,动作很快,没人说话。
二十个人,像二十把出鞘的刀,沉默地聚拢到山坳入口。
方启从公输翎手里接过那枚戒指,又从谢安手里接过做旧的假密令,贴身藏好。
然后翻身上马。
马是刚才从突厥人那儿缴的,鞍辔都没换,马背上还沾着泥点。
方启坐在马背上,回头看了陆辰一眼。
陆辰只说了一句话:
“活着回,万不得已,可以用!”
方启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