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住了,“老郭,你开什么玩笑?白鹤堡可是大据点,怎么可能没东西?是不是被他们藏起来了?还是你们没搜仔细?”
“我手底下的兄弟连地砖都撬开看了!铁老大那帮人更是连耗子洞都没放过!”郭天佑没好气地瞪了韩无痕一眼,“你自己去看!全是一些以次充好的假药和废灵石!真当老子愿意拉一堆破烂回来啊!”
韩无痕不信邪,迈着两条小胖腿飞快地跑到大车前,掀开防雨的油布,随手抓起一把灵石。
只看了一眼,韩无痕的胖脸就垮了下来。
“这……这连下品灵石都不算啊,这灵气都快漏光了,这就是一堆废石头!”韩无痕又急忙翻开旁边的药箱,“这药也是……全是陈年的朽木和药渣捏的丸子!”
柳长老也走上前,拿起一枚残破的玉简,探入神识查看了片刻,眉头深深地锁在了一起。
“先生。”柳长老走到郑毅身边,脸色极其凝重,“郭统领说得没错。白鹤堡不是被洗劫了,而是它本身就是一个空壳子。这玉简里记录的是白鹤堡最近半年的物资调度。从三个月前开始,青云宗内门就已经停止向白鹤堡拨发中品以上的修炼资源了。甚至连日常的聚气丹,都克扣了七成。”
郑毅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最前面那一辆装满账册的车上。
“把所有的账本、玉简、信件,全部搬到我的书房。”郑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胖子,老柳,你们两个跟我来。”
……
城主府,书房。
原本宽敞的书房,此刻被几十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子塞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纸张味道。
韩无痕和柳长老已经在这里埋头翻看了整整三个时辰。郭天佑和赵三槐则站在门外,像两尊门神一样守着。
“啪!”
韩无痕将手里的一本厚账册重重地摔在书桌上,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喘着粗气说道:“先生,全对上了。我把这半年的进出账目翻了个底朝天。”
郑毅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看着他:“看出什么了?”
“空了!他们彻底空了!”韩无痕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商人才有的精明和狂热,“青云宗外门的这几十个据点,表面的开销还是那么大,但实际的进项早就断了!尤其是黄家被咱们灭了之后,白石城的铁矿和药田断了供,他们就像是被切断了主血管的野猪!”
柳长老也放下手里的一枚玉简,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不仅仅是外门。先生,这枚是吴风和赵海与内门长老通信的加密玉简。我费了好大劲才破开一点禁制。”柳长老将玉简递给郑毅。
“里面提到了‘灵脉枯竭’这四个字。”柳长老咽了口唾沫,“青云山主峰的地下灵脉,似乎出了大问题。内门现在的资源全靠压榨外门和世俗的附属家族来维持。他们之所以对黄家那几万块中品灵石和那把莫须有的‘紫金火剑’那么眼红,不是因为贪婪,而是因为他们……快饿死了!”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冷风吹得窗户纸沙沙作响。
郑毅没有接那枚玉简,他只是将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陶瓷碰撞声。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羊皮地图前。
那张地图上,青云宗所在的青云山脉被画得极其雄伟,仿佛不可撼动。
“难怪。”
郑毅看着那片连绵的山脉,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冰冷且充满嘲弄的弧度。
“难怪他们要发狂暴符驱赶妖兽,难怪莫枯要冒着得罪拓跋宏的风险强攻鸿运城,难怪他们要在商道上使那种下三滥的绊子。”
郑毅转过身,看着韩无痕和柳长老,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睿智光芒。
“这不是傲慢。这是穷途末路的绝望。”